“你们也在,还有新面孔啊。”杰奎琳看了看眼神飘忽不定的阿什菈,“他在外面和我家里人谈事情,一会就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啊,叫过来一起玩啊,都是同学嘛。”
阿什菈感觉要窒息了,再和这几个人多纠缠一秒,都是对她莫大的折磨,她借口上厕所,暂时逃离了宴会大厅。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参加这个晚宴,恨那些把她当笑料和玩物的人,最恨的还是把她卷入这个漩涡,让她出尽洋相的里昂。她在卫生间的隔间里躲了一阵子,直到听见外面掌声雷动,还有人拿着麦克风讲话的声音,看来慈善晚宴已经正式开始了。不管怎么说她也得回去了,否则天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后怎么说她,正当她想开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走进了卫生间。
“哈哈哈哈,所以呢,那个女的不会吓跑了吧?”
“肯定是啊,你看她那个穷酸样,就这样还想泡里昂,跟杰奎琳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艾拉?”
“要的要的,等她回来看她有多尴尬。”
“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是什么烧着了?”
她们转头看向洗手池前的镜子,镜子里的她们身上燃烧着熊熊大火。
还不等她们尖叫出声,镜子像是被自己映照出的火焰炸碎了一样,由内而外崩裂成无数碎片,裹挟着镜中世界的火焰,尖啸着,嘶吼着,像无数细小的陨石雨,溅射到她们身上。谁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镜中的火焰会在现实中也燃烧起来,燃烧着的碎玻璃划破了她们日日保养的皮肤,点燃了她们精致昂贵的裙装。这两个人惨叫着,一边试图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一边逃出了卫生间。
阿什菈走出隔间,瓷砖地上明明没有可燃物,满地的镜子碎片却还在燃烧。她捡起了最大的一块,它沉甸甸的,像一把匕首,正适合捏在手里。她沉默着走出去,看到那两个人还在走廊里边跑边呼喊求救。
她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一股滚烫的火焰在她的血管中穿行,她像是一个被烈焰驱动的发动机,无法自制地行动起来。
那两人跑过哪,哪里的玻璃窗就炸裂开来,把她们吓得更惊慌失措。
那股怒火控制着阿什菈,让她举起手中的镜子,像是举起一把正待祭杀的匕首,对准了那两个人。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什菈!”
火焰被骤然熄灭了。
阿什菈的意识被猛然唤回,她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身后攥着她手腕的埃米尔,不太确定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你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做什么?”埃米尔不由分说夺走阿什菈手里的碎镜子,找到一扇被炸得只剩窗洞的窗户,攒足了力气,有多远丢了多远出去。
“我……我有点饿。”阿什菈没有撒谎,她现在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冒金星。
“你在厕所找吃的?”刚刚的两个女生已经跑远了,埃米尔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立刻拽着阿什菈离开这里,钻进了一个楼梯间,“别在这种地方待着了,免得惹上麻烦。”
“你不是说你不打算来吗?”阿什菈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开始梳理现状。
“我确实没打算来,但是架不住家里逼我一定要来,说什么不去会遭人非议。”他说着,却没有追问阿什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你不是饿了吗?回去吃点东西吧。”
“等等,咱们两个现在不适合一起出现吧……”
“为什么?你就情愿一直这么被别人误解,连争辩都不尝试一下?”
“我当然不情愿啊!”阿什菈嘶吼起来,她感觉自己心中积攒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值,如今像火山里的熔岩一样爆发出来,“什么狗屁同学,什么垃圾媒体,什么慈善晚宴,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但我还是得做啊,我还是得讨好他们,不然这个狗娘养的世界就不能给我一口饱饭吃,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没有一个人会给我好脸色,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我早就受够了,一个个戴着老好人的面具,满口都是强加于人的道德,其实只是为了从我身上榨到最后一点价值罢了。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啊,我可以假装不在乎,但我也没法真的改变什么,到最后还不是得顺应它的潮流,跪下当狗。”
埃米尔被她连珠炮一般的指控搞得一时语塞,他小心翼翼地轻拍阿什菈的后背,好让她平复呼吸,安静下来:“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