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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第2页）

-还需要桶装密封——手头的柴油桶空桶可洗干净复用——需装入密封袋防漏。每个桶加贴"食品专用·不可混装燃料"标签。」

「额外:如辐射暴晒在户外不可避免——在未获得正式防辐射服前——可穿雨衣外层+多层布料内衬。每人应至少准备两双橡胶手套。」

钟离在凌晨把这条七行清单打完。公用频道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林淑华在药店通过短波回复:"碘化钾我店里有——半盒，13片。过期两个月但密封未拆——大概率效力只衰减个位数个百分点。不够分。钢筋市场有一个旧药械经销商——末日前常从我这进货，他的仓库在钢材市场北边旧教学楼一层——锁是铁锁。地址是后街旧药店巷子尽头。"

老罗:"天一亮就去。叫程朗一起去。工具我拿。锁能开。"

姜听把钢材市场仓库坐标加到地图——并标记为紫色（物资储备点·待采集）。

倒计时正数第15天下午。城西安静得不自然。

苏序、陆砚、程朗、老罗四人前往钢材市场。解冻后的城市弥漫着一股湿润泥土混合着淡淡铁锈的气息。街道上散落着曾经是汽车保险杠的扭曲金属片和一排排被冻裂了玻璃的店面。在钢材市场北边旧教学楼一层——林淑华说的铁锁门。锁是旧的，钥匙不在。老罗用一把撬棍（工具箱里的专用防爆扳手——以前用来撬卡住的焊枪气体阀门外壳）对准锁簧位置一拧——锁芯弹开。老罗是"开自己的锁"——因为锁不是他的，但锁那扇门的人不会回来了。

仓库里面大多是空的——药品被人搬走过。但在柜台最里面的急救药品储备抽屉底部——一个被推到抽屉背面的旧药瓶，16片碘化钾片。瓶盖有些发黄但瓶子是密封的。瓶身上贴着林淑华药店的老标签:"碘化钾·130mg·密封避光保存·有效期至202X年2月。"过期约4个月。钟离说过——碘化钾片剂在密封避光条件下——效力衰减每年约2-3%。过期4个月——效力下降不到1%。能用。

老罗拿着瓶子的手稳得像拿着焊枪。他把瓶盖拧开看了一眼——药片白色、干燥、没有粘连、无异味。是好的。他把瓶子在胸前举了一下——对陆砚点了头。陆砚把瓶子放到随身携带的密封塑料药袋里。

同一趟——程朗在钢材市场一个旧五金批发店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盒工业用P100级粉尘过滤器——六片。没有拆封，但仍留在柜台后面布满灰尘的塑料收纳箱中。他把盒子轻轻拍了拍灰——灰不是放射性的——是普通的旧灰。口罩过滤器包装完好无破损。

韩江在矿区废品分拣站捡到一片大约四平米的旧工业熔喷布卷——原本是净化车间预过滤系统替换件。布上有一层积灰——他自己用吸尘器（手摇的，和打气筒原理一样，是从电影院捡回来改的）在户外角轻轻吸过后检验:外层杂灰在光下透亮——没堵塞，过滤层结构完整。他把熔喷布剪成板——大小和进气口外框精确配合。唐小米在系统通用接口的辅助下，写出一个简易的压差监测公式——如果熔喷布滤层两侧压力差超过一定值，她就知道布要替换了。

赵晚在笔记本上将全部辐射防护物资集成到一页:"辐射防护专页——碘化钾:16片（缺48片·需联络何禾寻找）·P100过滤器6片+库存N95300个·熔喷布预过滤层已安装·密封袋12+加上从水泥厂带回来的6个PE大袋·柴油桶已清洗贴食品标签4个·雨衣改造防辐射服方案已在老罗工作台。"

倒计时正数第16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苏序站在防空洞门口，感觉春天的风里夹杂着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气味。是"密度"。空气在沉降来临前会变得比平时更重——细粉尘更多，光线穿透率更低，太阳落山时颜色偏铜红。

气象面板上——姜听标注了一条新注释:"高空平流层粒子云沉降将以极细微粉尘形式出现——可在春雨或重露后首先沉积在地表低洼处——注意别让牲畜（如果以后有）在沉降初期舔低洼积水——"

"我们没有牲畜。"钟小北说。

"小橘子。"他说。

小橘子正安静地在温室膜内暖气口墙角睡觉。尾巴在沉降来临前卷了卷——猫的感官比人灵敏。但它没醒。

陆砚在防空洞外围转了三圈。他这一次没有设计新的防御构筑——而是做了一块简易警告牌，木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

「春季解冻窗口约剩13天——此区域外将在4月中旬受辐射沉降影响。所有来访者请在进入前三击掌告知。未告知者我们会以为是转化体。注意:辐射非可见——勿在户外徒手触摸水洼泥土。」

他把木牌插在防空洞后巷尽头的废旧水泥基座旁边。钉子是用旧铁钉——老罗敲直的。

牌子上没有任何煽情的话。但苏序路过时看了一眼——把那句"我们会在你进来之前告诉你辐射在哪里"读懂成"我会在火边等你"。

晚餐。吴姐用最后一点新鲜小白菜叶子和泡面煮了一大锅分着吃的汤面。她把面夹到所有人碗里时，钟小北碗里有片小白菜的外围老叶——有点韧，但他嚼完之后露出了一颗在裂缝中长出来的新牙。不是智齿——是他这个年纪本来就该换的牙——末日前没长出来，末日后反而因为紫外线少了、钙摄入不足而延迟，如今在快两个月的种植季里忽然冒头。赵晚在笔记本"钟小北"页下面边缘画了一个箭头——画那颗新牙。

"你长牙了也不说——菜叶子嚼成那样原来是牙在垫——"

"牙掉了又长——豆子种了会顶土——你觉得哪个更厉害。"钟小北说。

"一样厉害。"秦川回答。

"一样。"老罗重复。

大家都吃光了自己的面——吴姐最后把锅底用勺子刮干净，加了水再煮沸——今晚的防空洞在一盏新安装的生物荧光灯（季明修好的那块——从医疗室淘汰下来的旧面板边缘）下泛着微光。比以前更白——适合夜间阅读东西。沈度用短波把何禾捞起的英语课文第一章用短波频率逐段播了过去——城东小学沈予安频道上收到第一条短波课本传送。小鹏的课本。妍妍已开始跟老师念:"apple。"

赵晚的笔记本在此时增加至第96页——她的笔还没停。辐射倒计时还有13天。而苏序知道——在辐射沉降到来之前，安全屋的能源核心必须激活。陆砚的第三警戒桩必须完成。第三羁绊也必须在窗口关闭前及时触发——否则Lv。6会在辐射沉降来临后缺少太阳能——安全屋将进入严重的能源危机。在这块灰色日益扩大的天空之下——离辐尘降落还有13天。而在山脊上，织女星依然处于沈度头上的那个方向——他没有看到，但他在基站维修平台冻得僵硬的手指旁边的短波发射机正把第四篇课文往城东小学重发——因为他刚才信号可能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