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也不看他,还往桃树下挪了几步,同他拉开一些距离,目光直直的盯着河面。
萧恒之摸了摸自己戴的面具的鼻子,想再开口,就听到河中传来潺潺水声,远处有一艘挂着昏暗灯笼的船只悄无声息的靠岸了。
那船如画舫般大小,只是船身到处都画着阴森恐怖的地狱图。
站在船头的事一个带着马面具的人,查过了他们的玉牌,才将他们请到船上,一一蒙上眼睛后,船才在黑暗的河道中穿行。
萧恒之默默在心中记着数,行驶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船就靠了岸。
他的眼罩还是不能摘,有人扶着他的胳膊将他领下了船,然后又走了一段路,感觉进了一个院子,然后才有人将他的眼罩摘下。
萧恒之睁眼,入目就是昏暗的空间,有灯,但灯贴着地,仅仅能够照亮前行的路,让你走路不至于摔跟头。
此时路的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每个摊位前都有一个戴不同鬼面具的人守着,摊上的物件各种各样,有刀、剑、弓、叉棒、绳、尺、锤、等等,一眼看去,全是可以杀人的工具。
萧恒之一路走一路看,等到了卖弓箭的摊位前,才停下。
这个摊位前立着的是一个带着白色鬼面具的人,见到萧恒之驻足,便将摊前弓箭一一摊开给他看。
萧恒之一一翻看着弓箭,忽然耳边传来响亮的人声,他眼光瞥向其他摊位,一眼就看到了和他相近的放着各种各样剑的摊位前立着上船前他想要套话的戴弥勒面具的男子。
男子仗着自己戴着面具,别人不知道他是谁,正在同面前的蓝色鬼面具的人不满的嚷嚷,
“他抢我生意,我要杀了他。”
蓝色的鬼面人接过他的玉牌,跟旁边的小鬼侍从相视一眼,小鬼侍从就来到男子面前给他引路。
弥勒面具的人都囊着不愿意跟小鬼走,还是一个劲的说着要杀谁,蓝色鬼面人将手中的玉牌交给一旁的小鬼道,
“鬼市规矩,玉牌既出,生死待定,那人是否该死,当由判官断定。”
说完也不管那人是否愿意,小鬼就上前拉着他强行离开。
萧恒之看的愣住,他心中大惊,他以为鬼市是售卖东西的地方,他不知道,这鬼市竟是还做这样的买卖。
白色的鬼面具见他在摊位前翻找了许久,都没有定下来,就出声询问,
“可是没有喜欢的?”
萧恒之闻言,就从腰封处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那里面包的是之前候冢射死守墓人的箭头,那个箭头上端带着炸开的倒刺。
“有没有这样的箭?”
白色的鬼面人从萧恒之的手里接过布包,看了一眼就抬头看他,虽然他脸上有面具挡着,看不出神情,但是萧恒之还是感觉到他的警惕。
白色鬼面人和摊位旁的小鬼耳语了几句话,小鬼就向着过道深处跑去。
萧恒之见小鬼跑了,白色鬼面人捧着箭头不语,就想跟他把箭头要回来,
“没有的话,就还给我吧。”
白色鬼面人不还,目光看向过道深处,萧恒之急了,就上手欲强,刚把手伸过去,凭空就射过来一支箭,扎在萧恒之面前的摊位上。
萧恒之向那箭看去,赫然发现,那箭的箭头炸开着倒刺,和白色鬼面人手中的箭头一样。
过道深处站着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其他各摊的摊主仿佛得到信号一般,纷纷带着摊位前问询的客人躲避,整个鬼市,眨眼间就只剩萧恒之和戴着恶鬼面具的那个人。
“你是何人,是听了谁的命令,为何要在候冢行刺?”
萧恒之将那箭拔下,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和气的出声询问。
没想到恶鬼面具人不讲武德,面对他的询问,上来就开打。
萧恒之拿着那箭迎战,恶鬼面具人拿着弓当武器,两人从院内打到了院外。
只是那个恶鬼面具之人的打法很奇怪,就像是吊着萧恒之,只要萧恒之攻势猛了,他就逃,只要萧恒之停下来不打了,他就继续挑逗着。
萧恒之跟着他边打边飞,只觉得周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萧恒之定眼一看,这不是京都内的朱雀桥吗。
恶鬼面具人见他终于认出了街景,就飞身到高处停下,从后背的箭囊处摸出了一支箭,快速的对着萧恒之站定的地方射去。
萧恒之旋身躲箭,看见他站在朱雀桥上,忙追赶过去,刚踏上桥面,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并有人高声呵斥,
“金吾卫巡夜,何人在此喧哗?”
萧恒之下意识的心中一颤,想要顺着朱雀桥追,却被从桥下围上来的一群穿公服的金吾卫给包围住,只好目送鬼面人的身影消失在朱雀桥的尽头。
“半夜不睡,违反宵禁,在此喧哗,还脸带面具,定是贼人,来呀,把他给我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