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菜的平民,按理说肯定会很珍惜自己那点微薄的收入,怎么会把一个月的积蓄随身带在身上?
莉奥拉重新审视起这个中年妇女。
脊背驼着,脸上有几道皱纹,拎着菜筐的动作看上去很吃力,但长袖遮挡下的手部皮肤似乎很细腻,和那张粗糙的脸有点对不上号。
收回视线时,她与洛恩投来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他刚刚也在打量这个妇人。
见众人都向着卖菜妇人,被押着的络腮胡青筋暴起:“你放屁!那筐是你自己故意撞倒的!”
抱臂而立的洛恩听到这话指尖一顿,抬眼扫向说话之人。
“好,说我偷你钱,”络腮胡面色涨红,转而对左右两个缉捕使吼道,“那你们搜啊,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钱!”
妇人立刻瞪他一眼:“就算没有,那也是在路上花掉,或者转移了!”
“你血口喷人!我一直被人追,哪有机会转移!”络腮胡气急败坏。
莉奥拉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对峙。
比起络腮胡,她认为卖菜妇人的表现更可疑。
正常人若是笃定赃款被嫌犯所偷,只等搜查结果便是。可还没搜身,这妇人就提前铺垫后路,给搜不出钱财的结果也想好了托词。
这是摆明了要给络腮胡安上罪名。
如果他真的没有偷钱,那这妇人诬陷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洛恩扬了扬下巴示意缉捕使搜身,得到指示的两人毫不客气地在络腮胡身上摸索起来,连裤腰里边都没放过。
他又招来小护卫低声嘱咐了几句,后者当即就带着两个同僚跑走了。
“大人,这家伙身上……确实分文没有。”一个缉捕使搜完身,悻悻地说。
妇人一听,嚷嚷道:“我亲眼看见他拿的!而且还有人也看到了!”
有两个围观的人表示,的确在主街道看到络腮胡捡走了妇人掉下的钱袋,随后逃进市场。
洛恩揉了揉太阳穴。
人的话常常是真假参半、掐头去尾的,因此他的“谎言识别”能力存在一定局限性。
若是单纯的真话或假话,他感知到的压力、情绪等气息就比较纯粹;而一旦话语有真有假,气息就会变得复杂,需要有针对性的询问和感知,才能判断出哪些部分是真,哪些部分是假。
关键是,他不能在民众面前暴露自己的异能,这就需要他把信息的来源合理化,给大众一个有说服力的推理。
“大人!找到了!”
小护卫跑了回来,把一个小钱袋交到洛恩手里:“大人您猜得没错,钱袋果然是在我们过来的路上找到的。只不过里面……”
打开袋子,洛恩发现里面不是钱币——竟然是小石子。
围观的人群探头探脑,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里面的钱呢?”
“石头有什么好偷的啊?”
“难不成,是被小偷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