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里握着保温袋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因为你值得。”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要多想。只要能平安健康,就是最重要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明里走了大概十步,在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保温袋的提手挂在她的小臂上,重量不重,但压在那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陪伴。
她刚才说“你值得”。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颗被扔进空房间里的弹珠,弹来弹去,发出清脆的、无法忽视的声响。
她说的是实话。
不是因为他是幸村精市,不是因为他是立海大的部长,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打球厉害、说话温柔。这些当然都是事实,但不是她说那句话的原因。
她说那句话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是他。是一个会认真读她推荐的书的他,是一个会在图书馆门口等着把书递给她的他,是一个在游乐园里注意到她笑了三次的他,是一个在回音壁前说“我想说的话不需要回音壁也能传达到”的他。
她对他好,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她想。
就这么简单。
明里睁开眼睛,拎起保温袋,走向电梯。
病房里,幸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盆小铃兰上,照在枕头旁边那本植物图鉴上,照在他手背上的留置针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值得”,她说。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握球拍磨出的茧,有指节间因为长期训练而形成的微微变形,有一条条细碎的、像是地图一样的手纹。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握紧。松开。
手指还是有力的。
他还能握得住球拍。
他还能回到球场。
他还能打球。
他还能赢。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十一月的天空很高很蓝,有几片银杏叶从医院的院墙外飘进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窗台上,落在那盆小铃兰旁边。
他伸手把那片银杏叶捡起来,放在植物图鉴的书页之间,夹在银杏那一页。
那一页的插图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整个画面。旁边是幸村自己的字迹,写于住院之前的某个周末,在那家图书馆门口等着她来的下午——
“银杏的花语是坚韧与沉着。也是永恒的爱。”
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他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和明里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谢谢你今天的话。我会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