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明里走了。这句约定就那样存在着,像一个不会说出口的、但两个人都知道的秘密。
有些话不需要说。就像烟花不需要解释它为什么那么好看。就像夏天不需要解释它为什么那么短。就像她不需要解释她为什么每年都来看烟花。
走到岔路口,幸村停下来。
“明里桑。”
“嗯。”
“今天很开心。”
明里看着他。他的笑容在八月的尾巴上显得格外温暖,像是秋天到来之前最后的一点夏天气息。明里看着他转身,走远。浅蓝色的浴衣在路灯下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赤也从前面跑回来。
“姐姐,幸村前辈走了?”
“嗯。”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笑?”
明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弯的。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弯起来的。
“没什么。”她说,放下手,把笑容收回去,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
赤也看着姐姐,没有追问。他走在姐姐左边,和她并排。海风从身后吹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他手里的苹果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那根棍子。他把棍子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
“姐姐。”
“嗯。”
“明年花火大会,你还来吗?”
“来。”
“我也来。”
“嗯。”
赤也笑了。他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姐姐走在他右边,步伐不快不慢。他想,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每一年。他都要和姐姐一起看烟花。因为姐姐看烟花的时候,是最好看的。不是“最好看”的那种好看,是“她会笑”的那种好看。
赤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在花火大会的时候会笑。但他觉得,不管为什么,只要烟花还在,姐姐就会来。只要姐姐来,他就会来。这就是他全部的、简单的、不需要理由的理由。
明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想一件事——幸村说“明年,也一起看吧”,她说“好”。她答应他了。不是“看情况”,不是“到时候再说”。是“嗯”。一个确定的、没有退路的、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一样的字。
她说了,但不后悔。
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细。她看着自己的影子,笑了一下。很小,很轻。然后她把手回袖子里,加快了脚步。
“姐姐——等等我——”
赤也从后面追上来。
明年。她想。明年花火大会,她还会来的。
这大概就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