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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桂夫人转过身来,素面朝天的她将目光淡淡扫过傅临渊周身,轻声再问:“一路奔波,途中可还安稳?不曾遇险吧?”

“一切安好,并无波折。”傅临渊一噎,咽下心中的种种,只答了几个字。

“母亲近日可好?日常清修,可还安稳顺遂?”缓了缓心绪,傅临渊又问。

桂夫人微微摇头,转过身去:“礼佛静养,无烦无扰,一切都好。”

母亲重新面对玉佛,将一袭羸弱脊背留给傅临渊,佛堂陷入静寂。

长明灯噼啪轻响,青烟缓缓流转,再无半分人声。

良久,桂夫人捻动手中佛珠,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唯恐打扰神明一般:“你公务繁忙,不必在此久留,且回去吧。”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堂内的诵经与檀香。晚风穿庭,凉意浸骨。

大理寺中,忆渠和忆壑似乎早已料定今夜的傅临渊不会久留傅府,讲起仵作的判定。

死者身上并无任何外伤,乃是中毒身亡,酒壶、酒杯中均留有毒药,只是仵作说既不是鹤顶红也不是千机引,貌似异域毒药,还得请人再判度判度。

“酒壶和酒杯是龟奴端进去的,我们便把龟奴和厨娘一并押了过来,此刻就在牢中。”忆渠说道。

“大人,现在提审吗?”忆壑轻声询问,傅临渊面上晦暗不明。

“带上来吧。”稍后,傅临渊颔首。

不一时,厨娘和龟奴带到堂前。厨娘三十出头,身材丰腴,龟奴四十好几,短小精干,二人都是在绮云楼里做熟了的人,却也是第一次逢上命案,惶惶恐恐,跪在堂前喊起冤来。

“大人,我就是温酒的,那酒本就是酒坛子里蒯出来的,我给坐在炉子上而已,酒温得了,我就让李家大哥端上楼去,我可跟这死人没有半点干系啊。”厨娘一边说,一边涕泗横流,低头用围裙揩了揩眼泪,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我家当家的也在楼里帮衬,算上来没有五年也有四年了,一向安分守己,楼中谁不知道我们夫妇平素最是恭敬慎行。这样害人的事我是断断做不出来的,请大人为我伸冤。”说完,干脆匍匐地上,不起身了。

傅临渊将头转向龟奴,龟奴见傅临渊面上神色苍茫,心下更加慌张,跪下的双腿仍不住颤抖,一开口便带了哭腔:“大人,这可不是小的干的啊,我这一辈子都系在绮云楼了。我要是在楼里杀人,那就是断了自己的生路啊。我就想着在这里有口饭吃,有个床铺,我绝不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啊。”说完,磕头如捣蒜,任谁也拦不住。

傅临渊沉默片刻,抬起手,轻挥两下,示意将人带走。片刻间,堂上只余二人留下的哭救声。傅临渊望向窗外,半扇玉盘悬于天际,倏忽间,飞云过天,变态万状,云拢明月,室内更加幽暗。

厨娘跟龟奴并未涉案,提审这二人,只是验证了傅临渊内心的判定。

“忆壑”,傅临渊问:“官员姓甚名谁,是怎样与你约定的?”

忆壑便把官员与自己相约之事陈明。原来这官员姓余,单字慧,是武库监事,因与忆渠忆壑是同乡,之前京城同乡宴上见过一两次。就在前日,余慧慌慌张张来到大理寺求见傅临渊,得知傅临渊远赴塞北后,便要告辞,本来已经走到门边,又转身推说新年将至,邀约忆壑一起小酌,说是正好叙叙旧聊聊旧闻,这才约定今日正午十分在东兴楼一聚。

忆壑依约前往,没想到与东兴楼同在一街的绮云楼喧声四起,忆壑过去查看,只看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将绮云楼重重包围,一问才知死了人,忆壑亮出令牌,这才得以上了二楼,确认死者就是余慧。

五城兵马司查案,忆壑不便参言,所幸回到大理寺见到远归的傅临渊,这才有了午后三人前去绮云楼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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