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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是呀，阮夫人深居简出，是如何得知多年后的今日，清风动影竟然来了这偏寒之地呢？

沈白芷听了傅临渊这样的疑问，先是摇了摇头，后又莞尔，说道：“裴小姐应该是忍不住说了听澜四客，然后不知怎么传到了阮夫人那里，而阮夫人一定也是之前听到清风动影说起过听澜四客的。”

“原来如此。”傅临渊想了想，说：“阮夫人想见清风动影一面，但又不能出府，故而想到了监守自盗这个法子？”

沈白芷点点头：“昨日，听说清风动影的画像已经贴满大街小巷，阮夫人这才慌了，急火攻心，生了场急病，所幸无大碍，可眼下十分后悔，生怕清风动影被这塞北之地拘住了手脚。”

听到此，傅临渊倒是笑了，缓缓说道：“阮夫人应该晓得清风动影的厉害，更何况听澜四客都在此地，其余三位绝不会任凭自己的兄弟受此冤枉的。”

“可如今这般情形，确实对清风动影不利，但若阮夫人说出自己监守自盗，想必她在将军府的处境也很难了。”沈白芷微微叹息，似乎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凝眉、出神、一双梨涡若隐若现。这样的沈白芷，印入傅临渊的眼眸，傅临渊觉得新奇。京城中与他走得近的姑娘中，裴星野永远是新衣新装，志得意满的；自家的妹妹总是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启春楼的苏绾绾明艳大气，处事周全。无一例外，这些姑娘无需自己打点任何事情，她们想做的总有人替她们筹谋好了，当然，不想做的，也无需多虑，因为那样的事也不是她们能掌控的。

唯有沈白芷，自她出现在傅临渊面前的那一刻起，她永远在计划着，筹谋着，计划着自救、计划着救人、计划着寻找师傅……因而才多了月下灯前这一幕幕凝神思索的样子，这般模样结结实实地刻在傅临渊的心中，让他的心又松动了几分。

室内被炭火烘得暖和，晨间悬挂在天穹的云应已被一日的北方扫荡殆尽吧，此刻室内竟然有些明亮。奔波一日的傅临渊坐在斗室中，温暖明亮，心情舒朗，完全不似此时的沈白芷。

“今夜应是满月吧。”无理由地，傅临渊说道，继而朝沈白芷一笑：“走，看看去！”说着，人已经三两步来到门前，推门而望，一地清辉。

整座院落已被月色覆满，四下悄无人声，唯有满月当空，静静照着这一方人间天地。沈白芷在傅临渊身后，眼望明月，叹息道：“月是满的，人的心里却是空的。”傅临渊转身，语气轻柔：“明日，还需你去看看阮夫人，告诉她清风动影现在很安全，而且也会安全离开兴庆府。让她安心吧。”

沈白芷点点头，又想了想，追问了一句：“是不是阮夫人不可能见到清风动影了？”傅临渊轻轻叹息，说道：“阮夫人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如果清风动影能见她，当年在京口就不会跟她分别，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

扬州、塞北；清风动影、裴惊雷。

沈白芷睁开眼，脑子里盘旋的还是昨日跟傅临渊所讲的种种。

“你们傅大人呢？”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沈白芷无需翻身，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一早就出去了。”忆渠恭敬回道。

沈白芷起身，裹着锦被，将头探在窗边，院子里裴星野一身红装，分外耀眼，此刻正紧盯着忆渠，追问道：“这么早，你可知去了哪里？”

忆渠搔了搔后脑，看口型，回的应是：“这个……这个属下确实不知。”

“你们大人出去办案，你都不跟在身边的吗？这样的话，要你何用？”裴星野看似心情不佳，语气不善。

正在门外泼水的小岚，三两步挪到了忆渠旁边，仰着头为忆渠辩解：“傅大人走得早，平素又神出鬼没的，忆渠哥哥哪里知道他的踪迹？”

裴星野哪里想过小岚会回怼自己，竟呆呆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沈白芷轻笑出声。异域的小岚，自小洒脱奔放，京城的贵女，在她眼里也没什么高低贵贱的分别，丝毫没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