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查的皇宫失窃案也跟他无关?”裴星野又追问。
傅临渊点点头,说道:“我确实不觉得是清风动影所为。但京城的案子总归还要回京城再细查。”
裴星野木然点点头,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沈白芷放下只动了两三次的筷子,问道:“傅大人是要回京城了吗?”
沈白芷的脸在高悬的灯笼下才多了几分血色,看在傅临渊眼里,只觉一路上内心思来想去的话,此刻说出正合适,他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要启程返京。而且,沈姑娘,我觉得你应同我一道回京。”
裴星野尚在怔愣之中,此时听见傅临渊欲回京,而且要沈白芷一同回京,更加云里雾里。
沈白芷也楞了楞,不解问道:“为什么?”
傅临渊便将自己得出的两条结论讲给沈白芷听,而后说道:“既然确定药神安全无虞,且药神对你的嘱托便是不要留在此处,我觉得你此刻正应同我一道去京城,这样反而可以助你找到哥哥,你意下如何?”
沈白芷低眉不语,傅临渊并未多说什么,夹起桌上的一片芙蓉鱼片,放到沈白芷碗中,说道:“不着急,我隔日再走。”
一时间,三人均默不作声。
沈白芷一夜睡得时浅时深,恍惚中一下梦到自己与师傅团聚,一下又是沈白术站在深渊前,等她去救。梦醒时分,天色还未亮,悠忽想到在西水村的日子,顿感尘世滚滚,岁月匆匆,不觉已过了一年。
就这样又迷迷糊糊睡去,再醒来已是辰时,出了卧房,只见小厅里方桌上已放好早餐,清粥小菜一应俱全。
沈白芷料想小岚应是跟忆渠在一处,便落座自顾自吃起来。没想到,小岚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了沈白芷,问道:“姐姐,饭菜可还热着?要是凉了,我拿去厨房热热再端来吧。”
沈白芷连忙摆手,问道:“你今日怎么没跟忆渠学拳脚?”
小岚在沈白芷身边坐下,回道:“忆渠一早便跟着傅大人出门了,说是为了明日返京采买些物什。”
沈白芷点点头,心下又想起傅临渊的提议,昨夜的梦也在此刻翻涌起来,一时间味同嚼蜡,饭菜全然没了胃口。
小岚眨巴眨巴眼睛,轻声问道:“姐姐,听忆渠哥哥说,傅大人邀您一同去京城,您可答应了?”
沈白芷摇摇头,干脆放下碗筷,凝眉说道:“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小岚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沈白芷说:“姐姐,你放心。你若想留在兴庆府,我便陪着你;你若去京城,我也跟着你。我虽没什么本事,但你身边有个伴儿总是好的。”
说着,手贴在粥碗的外沿,探了探,说道:“姐姐,粥凉了,我为你热热去。”说着,未等沈白芷劝阻,已端着碗出了门。
唉。沈白芷叹了口气,嗔怪自己竟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如今还关系到小岚的将来。想着劝说小岚留在将军府,可转念再一想,留在将军府也只能做云蕉夫人的丫鬟,于小岚来说,未必是个好选择。
踌躇间,沈白芷又从袖笼里取出师傅给她的纸条,看了又看。
转眼间过了一日。
清晨的兴庆府寒气逼人。朔风横冲直撞,冷得钻人骨髓。
沈白芷钻进马车后,傅临渊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将一只鎏金小暖炉放在她的身侧。
“姐姐,我还是陪忆渠哥哥驾车吧,要不他一个人也没个说话的,我坐他身旁,省得他打瞌睡。”小岚掀起狐皮帘子的一角,看着沈白芷说,眼角唇边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白芷点点头,小岚便兴高采烈地坐在了忆渠身边。
车厢安静,沈白芷听见忆渠小声嘀咕:“这里冷,你坐一会儿便罢了,一会儿时间长了你还是进去照顾沈姑娘的好。”
沈白芷莞尔,本来纠结了一日一夜的心此刻倒平静许多。既然已决定跟随傅临渊去京城,那么就先听师傅的,先寻到哥哥再从长计议吧。
傅临渊看着难得展露笑颜的沈白芷,心下也觉得轻快不少。
忆渠将马鞭扬起,马儿踏步向前,不一会儿已经转出巷口,向城门驶去。
“唉,等等我呀!”一声清脆的声音划破晴空。
沈白芷和傅临渊俱是一愣,忆渠“吁”地一声,停住了马。
马蹄声近,傅临渊掀起帘子,只见一匹枣红马映入眼帘,随后一袭银纹锦袄裙的女子翻身下马,马鞭握在手中,指着傅临渊道:“我也同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