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18 章（第2页）

透过层层雨雾，沈白芷向门外看去，只见黑夜中不知从何处迅速聚拢了十余人，个个身裹厚重蓑衣，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脸上皆罩着黑纱，只余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雨夜中射出寒光。但比眼神更冷的是他们手中亮闪的长刀，此刻刀刃被雨水淋湿，泛着刺骨的冷光。

沈白芷只觉脊背上一阵寒意，直直一路窜到脖颈处，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脚步跌跌撞撞地冲进雨中。季灵川似有察觉，轻轻转身，依旧对沈白芷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然后转回身，笑着说：“这位贤弟，有话好说。我徒儿年轻气盛，不懂礼数，还请多担待。”

见对方点点头，身后的黑衣人也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季灵川继而问道：“不知道贵府老爷尊姓大名？”

门口守着的人摇了摇头：“我家府上不便透露姓名，还望季先生海涵。雨天路遥，不便多耽搁，我们已经备好了马车，还望您速速上车。”说着，他用手一指。沈白芷这才看见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车厢配着的鎏金铜饰在雨幕中泛着光彩。

沈白术怒极反笑，双肩剧烈抖动，上前一步，拦在季灵川身前，说道：“我看今天谁敢带走我师傅？”

沈白芷再也忍耐不住，疾步向前。

季灵川猛喝一声：“小芷，站住！”

随后，又用力在身前的沈白术肩上拍了拍，声音不大却似有雷霆万钧之力：“为师不会有事，你在家照顾好妹妹和大家，等我回来即可。”

沈白术似乎还想挣扎，季灵川却已对面前来历不明的人说道：“我这就跟贤弟动身，只是贤弟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门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季灵川笑了笑：“我这宅子里只有我的两个徒弟，和跟随我多年的家人。请不要为难他们，可好？”

那人看了看面前的沈白术和车夫，复又颔首。

“好！这样便好!”季灵川得了这样的许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冲着门口的车夫说道：“李伯，你去将我的药箱取来。”

车夫眼巴巴地看着季灵川，又望了望站在对面的沈白术，叹了口气，转身钻进雨雾中，不多时，取来药箱。

沈白芷的目光聚集着水汽，在灯火的映照下如氤氲的江南，傅临渊不忍再看，低头问道：“所以，在哥哥弱冠当日，你师傅就这样被黑衣人带走了？”

沈白芷点点头。

“而你也没有遵照你师傅的愿望，一直在寻找他？”傅临渊继续问道。

沈白芷再次点头：“当晚黑衣人将师傅带走，我跟哥哥合计天明就去宁波府告官。好在天公作美，第二天雨势尽收，天放了晴。宁波府衙接了案子，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可我们又怎能坐以待毙，想着宁波府里有一些师傅救治过的达官贵人，只能登门求助。”

窗外寒鸦声起，扑腾的翅膀在窗棂上留下一片黑影，又快速掠过。

沈白芷望着窗外，喃喃道：“后来，还是宁波府的一位显贵，重金雇了人，在江湖上打听当日的黑衣人的行踪，说的是他们一路向北。我跟哥哥商量后便一路追了去。”

说到此处，沈白芷顿了顿，脸上神色黯淡下来，眸子望着炭火盆里明灭的点点火光，低声说道：“没想到，我没找到师傅，却又同哥哥走失了。今日，平白无故收到这张纸条，更是一头雾水。”

“这张纸条是如何到了你手中的呢？”傅临渊晃过内心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酸楚和疼痛，将自己的疑问提出。

“我今日去药铺抓几位药给两位夫人，刚从药铺出来，便被一个小娃娃拦住去路，递给我这张纸条，还对我说了句……”

“什么？”傅临渊问。

“桃花村的土地庙”沈白芷答。

傅临渊微微颔首，继而说道：“这样看来纸条是造不了假的，毕竟是不是只有家人才知道你的身世？”

沈白芷点点头，脸上的困惑依旧未减：“确实只有我的家人知道，但师傅也的确是被人挟持走的。怎么会让我不要再寻他了？是不是他还有危险，因而怕危险危及到我？可是如若他尚在危险中，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沈白芷这样说着，脸上神情从惶惑到肃定，“若师傅尚在危险之中，我更不能坐视不理，定要查个清楚。”

傅临渊又将目光投在沈白芷手边的纸条上，心下浮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雨夜不明来历的人将药神掳走，几个月后的今日被掳走的药神送来这张纸条给沈白芷，既然能说出沈白芷的身世，显然药神的身份是确定的。而沈白芷对于那伙不明来历的人来说应该完全构不成威胁，不至于假以药神之手送来纸条。

这样看来，至少有两点是很清晰的：其一，药神处境安全，甚至可能比安全还要好一些，毕竟能够得知沈白芷到了兴庆府，还能送出纸条；其二，药神应该就在兴庆府，否则不会这么快得了消息。

待思绪落定，所有细节合笼，傅临渊方才轻吐口气，再看沈白芷仍旧一脸端肃，双唇紧紧抿着，原本的樱桃红化作一片浅白，双眸圆睁，眸中似有点点星火，只怕一个引子，便会燎原。傅临渊起身，唇边微微上翘，心中所念俱是：看来得换个地方，才不不至于引火烧身。

沈白芷看着傅临渊站起身，向前一步，来到自己身边，俯下身，微扬的唇角带着若隐若无的些微笑意，“他难道知道我师傅的去向了？”沈白芷想。

“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晚饭都没吃？”傅临渊凑到沈白芷近前，低声问道，一张英挺俊美的面孔，此刻瞳仁漆黑，目光灼然如星，心中似乎已经一片澄澈，毫无所扰一般。

“什么？”沈白芷似乎没听明白，眉头又蹙了起来，转过去看着傅临渊的小脸儿因一日的困扰微微紧绷，此刻原本雪白的肌肤平添了几分薄红，像极了天边晚霞。

“走吧，”傅临渊的声音极致温柔，“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你再讲讲我是怎么想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