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怀鬼胎,房内一时竟陷入诡异的宁静。
“大人,只剩下这间还未搜查过,其余各处并无身份可疑之人。”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承曦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一步步往窗户的方向退去。
若是其他的金吾卫,或许还能应付过去,但沈默与她,可不止打过一次照面。
男子衣衫半褪,怀中搂着一位娇滴滴的女子,似是被突然破门而入的人吓得“呀”了一声,花容失色地埋进男子胸膛,羞得再不肯抬起头来。
金吾卫闯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男子闻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抬头望向门外,满脸都是被人搅了好事的不悦。
“沈统领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沈默脸上却连半分尴尬之色都无,毫不避讳地盯着二人:“李统领遇袭,我等一路追查到此,那贼子却……”
沈默的手,堪堪停在离女子肩膀半寸的地方。谢泠攥着他的手,沈默略有些讶异,许是没想到一介文官竟有如此力气,佯作气急挣了几下,待谢泠放下戒备,另一只手却悄然冲着谢泠身后掠去。
萧承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藏在谢泠衣袍下的手攥得死紧。
“大人!”金吾卫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沈默死死地盯着二人,半晌,还是随金吾卫出去了。
萧承曦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方才,她似乎听到了“成王”二字。
一个小小的醉梦阁,竟与这么多势力都有牵扯,还真是卧虎藏龙。
“主子,没事吧?”
栖桐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细细扫了一遍,见她身上并无伤痕,这才放心了些。
“栖桐,你说,谢泠会不会是……林贵妃的人?”
苏慕言与萧映雪之事,除了一干太监宫女外,在场之人除了父皇、她,便只剩李琰。她猜到林贵妃迟早会对李琰下手,那谢泠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谢泠素来清高自傲,蝇头小利应当收买不了他。”
那是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钱财金帛这些身外之物,而是权倾朝野,睥睨天下。
临近岁尾,京城的雪连着下了几日才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御花园的红梅枝头覆着雪,有的都结了冰,日头一照,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偶有一阵风吹过,雪簌簌落下,露出朱红的花萼,梅香扑鼻而来。
萧承曦裹了件大红羽缎斗篷,站在廊下,看丫鬟们嬉笑打闹。
“公主,您身子骨才好了些,小心受凉。”栖桐拢了拢她身上的斗篷,忧心道:“还是随奴婢回屋吧。”
“老在里头闷着,有什么趣儿?依我看呀,公主就是憋坏了。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公主,您还是随我们玩雪罢。”傲梅嬉笑着跑过来,拽起萧承曦的手就往外跑。
栖桐见她唇角微弯,便知心情不错。心下一软,扫兴的话还是没舍得说出口。
自打宫宴后,公主便整日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更是时常梦魇,说些她听不懂的胡话,觉都睡不安稳,前些日子病了许久,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
“公主正值年少,做什么整天老气横秋的。依我看,就该穿这样鲜亮的颜色,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傲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人面桃花相映红’,对,就是这句!”
“你这妮子,惯会哄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萧承曦被她调笑得脸颊微红,团了一团雪,作势便要朝她扔过去。
“栖桐姐姐,救我,公主发疯啦……”
栖桐无奈地笑着摇头,随她们闹。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谁知传旨太监的到来,打破了这份美好。
“殿下,陛下有请。”
栖桐有眼力见地上前,悄悄往他怀里塞了个荷包,“我们殿下风寒刚见好,身子还虚得很。公公常在御前行走,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不知陛下何事召见,还请公公透露一二,也好容我们做些准备,免得冲撞了圣驾。”
“栖桐姑娘真是折煞老奴了。”传旨太监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量道:“老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贵妃娘娘刚进去不久,陛下便命老奴来传旨了。”
林贵妃?
栖桐眉目一皱,心中暗道不好。
“还请公公稍后,容我们公主换身衣服,再随您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