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谁?”李琰不敢置信地退后几步,而后抓着她的肩膀,试图自欺欺人:“你是为了气我,才编了谎话骗我对不对?孟家的人全死了,不可能还有人活着,不可能……”
“你听好了,我名孟,若,蘅!是孟家大小姐,家父孟……”
绮梦一步步逼近他,生怕他听不清似的,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身世。
“够了!别再说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你是绮梦,只是绮梦……”
李琰喃喃自语,连连后退。
昔日种种温情,如走马灯一般,尽数浮现于眼前。
初见时的惊鸿一瞥,那人盈盈一拜,几句吴侬软语,几次回眸浅笑,便令他卸了心防,只觉什么稀世珍宝,在她面前,只能黯然失色。
雪夜再见,他重伤濒死,是她救了他,悉心照料。他一时情急,问她是否愿意同他回府,见她娇羞点头时,他激动不已,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畅快过。
回府后,他每每晚归,总有一盏烛火为他而亮,相敬如宾,温情脉脉,世间最大的幸福亦不过如此。
“你对我,可曾有过一点真心?”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恨不能啖汝之肉,饮汝之血,你却来问我真心?我若对你有心,与畜生何异?你的每次触碰,都让我觉得作呕。”
绮梦眼中的痛恨恶心打破了李琰最后一丝幻想。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吧!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后同穴……”
李琰面目狰狞地朝她扑了过去,却因萧承曦的话生生停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承曦!”
李琰定在原地,出于忌惮不敢动弹。
“你该不会以为同归于尽,你背后那位便能放过你母亲吧?”萧承曦与他说话,但目光却落在案上的笔墨上:“这世上,只有一种人能守口如瓶——”
在他为了绮梦松口之时,那位便不会再信他,不然也不会在刑部大牢毒杀于他。
“你想如何?”
“你幕后之人是谁,孟家当年如何被灭,你平日是如何敛财分赃的,把这些一五一十写清楚。除此以外,我还要一份用来交差的口供。”
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现在还不到连根拔起的时候。
“殿下好谋略。”李琰咬牙切齿,但又不能发作:“我母亲……”
“三日前,她便已经到了一处谁也寻不到的地方。”
“栖桐,你亲手将此物交给杜老太医,嘱咐他务必小心,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太医院院正杜仲,是外祖父的义兄,医术高超,但年事已高,若非此事事关重大,她也不愿意麻烦他老人家。
翌日,李琰便死在了刑部大牢中。
看来这幕后之人,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