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么能见死不救,陛下,臣妾求您了……”
“林贵妃妇人之见,一时乱了方寸,杜卿见笑。二皇子的伤,全仰仗杜卿了。若需要什么药材,你只管命人去取便是,朕相信以杜卿的本事,定能保二皇子无虞。”
明德帝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仲,眼中却满是上位者的威压。
看来曦儿所料不假,这味灵药真在陛下手中。
杜仲将眼底的震惊掩去,抬头故作为难道:“回陛下,二皇子身上的毒乃是由百条毒虫熬炼而成,其中更是蕴含千万种变化,若不能一次将毒拔除干净,稍有不慎便会产生新的变化,届时神仙难救。陛下口谕,臣自当竭尽全力,可此毒凶险至极,臣确无万全把握,请陛下恕罪。”
“罢了……”明德帝疲累地摆摆手,“杜卿尽力便是,纵有万一,也是皇儿命中该有此劫,朕不会追究。”
“微臣谢过陛下。”
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陛下竟真的狠心至此,连亲子的命都舍得下。
皇家果然无父子。
“李全,你亲自带人去查,一五一十地都给朕查清楚。”
他方才起了立储之意,这便有人按捺不住出手了,甚至不惜戕害手足,看来自己此前还是太纵着他们了。
明德帝望向远方,神情阴郁。
“殿下,太医走前特地吩咐了,让您务必静养。您怎能趁着奴婢不在,就这么偷溜出来呢?”
三皇子萧季昭跑在前面,后面的宫女累得气喘吁吁地,却难掩担忧。
“皇姐受了伤,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能安心养伤?”萧季昭见她迟迟未跟上来,彻底失了耐心,“算了,你便在此处等着我,我去看看皇姐就回去。”
萧季昭刚走到营帐前,却见栖桐从里头走出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奴婢见过三殿下,公主请您进去叙话。”
三皇子做戏的本事,当真是越发高明了。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挂心兄姐,连太医的叮嘱都顾不得了,也要深夜前来探望一番。
“听闻皇姐遇袭,我夙夜难寐,不知皇姐身子如何了?”
萧季昭拉起她的手,一脸的忧心忡忡,却被萧承曦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二弟那儿,你可去过了?”
“皇姐……”萧季昭怔怔地盯着他的手,愣了半晌方才答道:“我还未来得及……”
萧季昭垂眸作委屈状,正好掩下心中的嫉恨。
皇姐待他一向亲近,与亲姐弟也差不了许多。可自从救下四皇子后,虽然皇姐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可他总觉得皇姐待他冷淡了不少。
这一切都要怪萧持罄那个贱人,把生母克死还不够,竟还敢跟他抢皇姐的宠爱,真是活腻了。
“胡闹!”萧承曦厉声呵斥:“二弟眼下昏迷不醒,父皇更是忧心地彻夜未眠,你不去看望你二哥,反来我这儿献殷勤,让有心人看了怎么想?”
纵使疾言厉色,却难掩忧心,萧季昭疑虑尽消,讨好地笑笑:“皇姐莫气,是季昭思虑不周,我这便去二哥去赔罪。”
萧季昭施了一礼,快要迈出营帐时,身后却传来萧承曦幽幽的声音。
“阿季,二弟遇刺之时,你在何处?”
萧季昭身形顿了顿,再回首时,眼里竟带了几分委屈:“皇姐,你不信我?”
“阿季,你可知为何越是胸怀大志之人,越容易半路折戟?”
萧承曦明明是在看他,可萧季昭却总觉得皇姐在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人:“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最睿智的那个,殊不知这世上多的是自作聪明之人。有些事在做之前,便要思虑好后果,林家的盛怒,可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皇姐……”
他承认,他现下才有些怕了,更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亲手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上。
萧承曦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罢了,虽恼你鲁莽,可我毕竟看着你长大,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此事便交给我来处理罢。只一点,日后不许再瞒我,几个弟弟中,皇姐总还是向着你的……”
“一切都依皇姐……”
萧季昭像小时候般,依偎在萧承曦怀中,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却没发现萧承曦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意。
从远处看,真是好一幅姐弟情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