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醉梦阁的门被猛地踹开,一队甲胄士兵冲了进来,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恩客们也吓得慌不择路,有往桌底下钻的,还有的光着膀子便想往窗外跳,一时间,醉梦阁内乱成一团。
老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她扭着腰肢从楼梯上下来,挤出笑脸迎向为首的郎将:“哟,这位将军眼生的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瞧瞧这阵仗,把我们客人都吓跑了,奴家可还要做生意呢。”
“金吾卫奉命擒拿犯人,让开,否则休怪本将不客气。”
为首的将领一把将老鸨推开,亮出腰牌,只见上面赫然刻着“金吾卫副统领”几个大字。
来的竟是金吾卫副统领——沈默?
这下糟了。
老鸨面色一僵,讨好中带了几分威胁:“沈统领有所不知,来我这儿的都是熟客,哪个不长眼的敢混进来?您手底下的人这么横冲直撞的,万一不小心惊扰了哪个达官显贵,怕是连你们李统领都讨不了好。”
“窝藏逃犯,罪加一等。”沈默不再搭理她,越过老鸨带着人冲上楼:“给我搜!”
“妈妈,这可如何是好?”
见他们一间间地搜过去,客人们的呵斥痛骂声不断传来,小厮焦急地直跺脚。
“你去给‘那位’捎个口信,就说……”
“主子,沈默到了,应是为李琰遭截杀一事而来。”
萧承曦闻言蹙眉。
这位沈副统领前世可是出了名的为人孤僻不知变通,是以纵有军功傍身却始终不得重用。她素来钦佩此等刚烈之人,但今时不同往日,若被沈默撞见,定会将她乔装成男子混进青楼之事告知父皇,万一影响了她的谋划……
“我们走。”
主仆二人混迹在乱糟糟的人群中往前厅走去,倒也不甚显眼,只是还未到门口,就被金吾卫拦了下来:“沈统领有令,醉梦阁今晚许进不许出。”
萧承曦微微点头,二话不说便拉着栖桐退远了些,而后用折扇挡了半边脸,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四周,发现金吾卫早就将醉梦阁围得水泄不通,只怕连蚊蝇都飞不出去。
“若是劲松在,定能将主子带出去,可惜……”
“先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起来再说。”
二楼上,金吾卫在挨个盘问身份,见马上便轮到她们了,栖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袖中藏着的匕首,已决心独自引开金吾卫,好让主子趁乱逃出去。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竟是有人冲金吾卫动了手,楼上的金吾卫见状,连忙跑了下去。
“不长眼的东西,连本大人都敢拦?”
栖桐刚松了口气,却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萧承曦,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刻前,萧承曦故意揉乱了发髻,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然后蹲下身,手在地上抹了几把灰,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去,像极了一个狼狈惊慌的富家小少爷,任谁都不会把他跟昭宁公主联系到一起。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竟生生将她拽离,连金吾卫都未曾察觉。
萧承曦心惊之下,拔下头上的簪子便冲来人捅去,却被一双骨节分明、遒劲有力的手牢牢抓住,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到耳中。
“殿下,是我。”
“谢泠?”萧承曦抬头,便见到一幅如玉般冷峻的面容,眉心微蹙:“你怎会在此处?”
此前倒是从未听闻,谢泠还有“逛花楼”的癖好。
萧承曦突然想起那些金吾卫,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莫非……他们找的人是他?
“这话怕是该臣来问殿下,殿下乃金枝玉叶之躯,怎会屈尊来此?还……”谢泠扫了一眼萧承曦的打扮,有些嫌弃地退开几步,“打扮成如此模样?”
见她方才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是不想被金吾卫认出,就是不知,这位昭宁殿下此行图的又是什么。
“咳……”萧承曦假咳几声,避开他审视的目光,面露尴尬之色:“本宫素闻这醉梦阁里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便想着来见见世面……”她越说声音越低,到了最后,竟带了几分乞求:“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怕是少不了一顿板子,还请谢大人帮我遮掩一二。”
萧承曦垂眸掩下心中的算计。
前世,李琰有几日称病不出,实为养伤。而此事过后不久,花魁绮梦离开京城,从此销声匿迹。
她一直觉得此事蹊跷得很,堂堂金吾卫统领,哪有遭遇刺杀还替贼人遮掩的道理?可查到最后,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前几日,她才查到绮梦原来便是孟家遗孤。
“自然。”
谢泠应得爽快,但眼底的猜忌之色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