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小太监刚想探头往里瞧,便被李全一拍脑门,挡了回来,“陛下这几日连夜操劳,想是累极了,这才睡得沉了些。你这会子进去,岂不扰了陛下清梦?若是因此挨了罚,杂家可不管你。”
“多谢公公提点。”
小太监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全身后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还是没唤人进去伺候盥洗,李全只得轻手轻脚地走到龙床边,轻声唤道:“陛下,时辰到了,该起了。”
李全说完,便后退几步,垂眸静静等着。
谁知过了一刻钟,皇上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李全察觉不对,上前仔细探了探,发现皇上呼吸沉重,一摸额头,竟是发起了热,心下一紧,急忙把殿外的小太监唤进来。
“快,传太医!还有,速请贵妃娘娘过来。”
不多时,林贵妃领着一众妃嫔踏进殿中,太医此时正跪在床前,给皇上小心翼翼地号脉,神情凝重,明明还是冬日,可他额头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张太医,陛下圣体可有大碍?”
“陛下连日圣躬过劳,正气稍亏,又淋了场雨,寒邪之气趁虚而入,两相胶着,故而起了高热。若今日能退热,便无大碍。若是……”张太医顿了顿,还是没敢将后半句话说出口,“微臣这便拟个方子,此药服下,若能发汗解表,则邪随汗出,龙体自当无虞。”
“贵妃娘娘,都怪这狐狸精,若不是她夜夜勾着皇上,陛下又怎会虚脱至此?”
柳昭仪指着默默站在角落的莫染,率先发难。
“那日若不是为了救她,陛下也不会染上风寒,请贵妃娘娘严惩。”
其余妃嫔连连附和。
“陛下龙体要紧,嫔妾不愿娘娘为难。妾自愿禁足宫中,为陛下诵经祈福。”
不待林贵妃开口,莫染便认了罚,林贵妃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终究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了。
“便依你所言,即日起英贵人禁足明月阁,直至陛下龙体康复。你们都先下去吧,此处自有本宫照看着,唤你们时再来侍疾便可。”
“是。”
明德帝躺在龙床上,面色潮红,眉头紧蹙,翻来覆去的,睡得很不安稳。
他说起了胡话,声音沙哑,气息灼热,林芷柔凑近了些,侧耳去听,却听不真切。他似是陷入梦魇,眉心拧地更紧了些,额角的汗顺着鬓发滚落。
“好热……”
林芷柔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用温水浸湿了些,细细为他拭汗,手却突然被明德帝抓住,说什么也不松开。
“晏如,别离开我……”
这句呓语清清楚楚地传到林芷柔耳中,她唇角刚牵起的笑就那么僵了下来。
又是沈晏如。
锦被被她攥得起了皱,林芷柔盯着明德帝翕动的唇,眼里满是怨毒。
沈晏如,你究竟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见到陛下的第一眼,她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于是她便用尽手段把人抢了过来,更是为了他,变得面目全非。
难道无论她再怎么曲意逢迎,也抵不过二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吗?
不,她不信。
林芷柔忽然想起那日谢泠对她说过的话。
“前朝与后宫,本就根脉相连,休戚与共。林相在,娘娘安,又何须在乎那些无根基之人?统御六宫之道,重在制衡,艳冠群芳者,必惹众怒。娘娘只需教导好二皇子,静待来日便可。”
萧衍祯,纵是你念念不忘又如何,沈晏如那等刚烈的性子,早就与你情绝,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就算她这辈子注定当不上皇后,但只要登上至尊之位的是她儿子,这太后之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林芷柔眼中闪过决绝,取过匕首,冲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了下去,血汩汩涌出,看着碗中越来越多的血,林芷柔唇色发白,却笑意妖冶,形似癫狂。
“主子,陛下龙体抱恙,莫染被禁足了。还有一事,探子来报,林贵妃似乎受了伤。”
“是么……”萧承曦唇角噙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为了复宠,她还真是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