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来的。
母亲听了很久,声音一直很轻。
“是的。谢谢你告诉我。她很高兴能进去读。好的,我明白。谢谢。”
挂断电话以后,母亲没有马上说话。
瓦伦蒂娜嘴里还含着披萨边,已经听懂这不是好消息。
“他们喜欢你。”母亲说。
“但是?”
“但是他们觉得你太具体。”
“太什么?”
“Toospecific。”母亲重复英文,像那两个词烫嘴,“不是不好。只是他们需要那种所有妈妈都能投射的女儿。”
瓦伦蒂娜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不是女儿吗?”
母亲转头看她。
那一秒,瓦伦蒂娜忽然觉得母亲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是。”母亲说,“但他们要的不是你这种女儿。”
晚上父亲做了番茄肉酱意面。
母亲嘴上嫌他酱汁放太多,最后还是多舀了一勺。
父亲听完母亲转述,没有说“下次会好的”。
他只问:“他们让你读了几遍?”
“三遍。”
“每次要求一样吗?”
“不一样。”
“你改了吗?”
“改了。”
父亲点点头。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在演?”
瓦伦蒂娜抬头。
“看见了吧。”
“那就好。”父亲说,“他们不买你,是他们的事。你要知道自己有东西可以卖。”
母亲皱眉:“别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父亲笑了笑。
“我说错了吗?”
母亲没回答。
瓦伦蒂娜却记住了。
他们不买我。
这句话后来跟了她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