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瓦伦蒂娜愿意花那么多钱请她了。
片方那边还在犹豫。
“问题是,哪一场戏能撑住这个方向?”
这一次,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
水杯是透明的,酒店会议室统一款式,厚底,边缘很圆。和《DOLL》片场里那只空杯子完全不一样。
可是她看见玻璃里的光,还是想起了粉色厨房。
那场戏在剧本里只有三页半。
拍摄计划上写得更简单。
厨房内。
妻子倒水。
丈夫进门。
谈论完美生活。
但真正站进那间厨房的时候,瓦伦蒂娜第一次明白,三页半也可以像一个笼子。
那不是一间正常的厨房。
那是一间被设计成“正常”的厨房。
墙壁是糖霜一样的粉色,不深,不艳,恰好浅到会让人误以为那是温柔。橱柜边角被磨得很圆,像从来不会磕伤任何人的世界。水槽干净到没有水渍,台面上摆着一篮塑料水果,苹果永远红得刚刚好,柠檬永远黄得像广告。
窗外是蓝天和草坪。
瓦伦蒂娜知道,那只是灯箱。
她的角色不知道。
她不能知道。
她穿着那条腰线精确到像铠甲的裙子,站在炉灶前。裙摆有一点硬,走路时会轻轻擦过膝盖,提醒她每一步都应该被看见。头发卷得完美,没有一根杂乱,也像没有一根是自己长出来的。手里那只杯子是空的,可她要像里面有水一样握住它。
瑞安饰演的丈夫从门口进来。
他的角色在这场戏里带着一种无害的温柔。他不是大块头,看起来与暴力无关,不是观众一眼能看懂的坏人,甚至属于斯文的长相。他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这才是难的地方。
因为这场戏不能演成“她发现丈夫可怕”。
也不能演成“她发现世界可怕”。
她发现的东西比这更轻,也更重。
她开始意识到,她想要的一切,也许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Ryan按照剧本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把一只粉色杯垫摆正。
Everythingherewasmadeforyou。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瓦伦蒂娜微笑。
她的角色应该喜欢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