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娜看着歌词纸,笑了笑:“这是我。”
她当然会唱这个版本。
气声放在哪里,尾音拖多长,哪个词要轻得像贴在别人耳边,哪一秒可以让镜头误以为自己被爱了,她太清楚了。
十五岁就会。
她靠这种东西卖过唇蜜、香水,也卖过一整代女孩的明星幻想。
后来她又在《StarCity》里学会把声音和步伐拧在一起,让好莱坞承认她能演歌舞片,不是靠剪辑硬凑。
“但DOLL不会这样唱。”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勾住别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看。”
音乐总监坐直了。
瓦伦蒂娜指了指耳机:“混响拿掉一点。伴奏退后。第一段不要鼓点。麦克风近一点。”
“太近会听见呼吸。”
“就是要听见呼吸。”
作曲人犹豫:“呼吸会不干净。”
瓦伦蒂娜抬眼,笑得很亮。
“亲爱的,她是被制造出来的,不是被消毒出来的。”
控制室又笑了。
导演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遍,她把尾音收短。
第三遍,她努力不让气声变成诱惑。
第四遍,她把脆弱唱得更明显。
第五遍,控制室没人笑了。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更近,也更小心。像一个摆在架子上的东西,第一次发现自己内部有声音,却还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厂家提前设计好的。
音乐总监本能地说:“副歌可以再打开一点。”
瓦伦蒂娜还戴着耳机,直接回:“先不要打开。”
“为什么?”
“她还没有找到那扇门。”
控制室彻底静下来。
瑞安终于放下那杯冰咖啡。
他看着玻璃后的她,对控制台旁边的人说:“她是对的。”
音乐总监问:“你是说声音?”
瑞安没有移开目光。
“我是说,把声音留给角色本身。”
瓦伦蒂娜听见了。
她隔着玻璃冲他挑了下眉。
瑞安摊开手,像在说,他只是一个诚实的旁观者。
第六遍,她唱得比第五遍更轻。她没有再试图让每个词漂亮。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时,导演没有立刻说话。音乐总监也没有。控制室里那种沉默很响,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原本没准备好听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