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哪?怎么送?不等陶羊咩出口,忽的感觉身体一轻,整个羊便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周围没有一点光线,也没有一点声音,这片黑暗里只有陶羊自己。他慌张的挥舞蹄子企图够着点什么,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这片黑暗的空间没有边际没有实质,空空如也。
陶羊慌的不行,咩咩叫了起来。下一秒,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传给他信息:“闭嘴,吵死啦!”
然后,黑暗陡然散去,陶羊被丢在地上。他一个翻身站起来,四周是熟悉的景色,正是他闲逛了几天的山谷。
“咩,咩!”陶羊也学着男人对空气叫了几声,那神秘的东西却再也没有回应他。
第二天,陶羊秉承中国羊不怕死的精神,又溜达去了农户家。只是这一次他没敢再踏进小院,只在门口徘徊。
男人还是一袭青衫,挑着水从河边走来。路过陶羊时男人没什么表示,嘴里却说了句:“好好玩,别伤着它。”
陶羊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在跟谁说话。
果然,大脑自动接收信息:“小肥羊,又来啦。”
“咩!”陶羊破口大骂,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不许骂他胖!他还是个宝宝!
“还是宝宝哦,那等养大了再吃。”
“咩咩咩!”臭东西!敢吃你羊爷爷,找死!
“到底是宝宝还是爷爷哦。”
“……咩!”
此后,陶羊便在农户附近住了下来。反正再也没有师父喊他回家,只要有植物,他住哪都是住。
其实倒也不是非住在这里不可,只是陶羊每天都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捉弄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他总觉得走了就是认输、就是逃跑。
而他绝不认输!
一天夜里,陶羊窝在篱笆外睡的正熟,一阵咳嗽声将他惊醒。抬头看去,茅屋里油灯亮起,男人披着青衫闭眼斜靠在床头。不多时,他的手里凭空多出一只茶杯,男人低头饮了几口,咳嗽声却仍然时断时续。
此后很多天,男人的咳嗽竟成了常态,而那不知名的东西也极少再来捉弄陶羊。
陶羊其实知道那持续不断的咳嗽意味着什么,师父就是痨病去世的。他有些不敢想,若是这男人也同师父一样去了,那东西是不是也就不在了。
想到这,陶羊心里闷闷的。
又是被男人咳嗽声吵醒的一夜,陶羊冲屋里“咩”了一声,许久没得到回应。
后半夜,男人没再睡着,陶羊也没有睡。他在黑暗里睁着眼,默默等到天亮。
天光大亮时,陶羊站起身抖掉毛发上的露水,最后看了一眼茅屋,转头离开了这片盘踞数日的地方。
蛇,越大的蛇越好!陶羊从山谷出发,一路走进林子里。树林越来越茂密,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越来越稀薄,而陶羊还在前进。
他要找蛇,因为师父说过蛇胆可以治疗咳嗽。师父是修行之人不食生灵,但那个男人可以吃。等男人的病好起来,那东西就又会有精力来捉弄他了。到时候,他一定要赢过它!
一条巨蟒从厚厚的树叶下游走而过,接近陶羊时他警觉的原地起跳,一高蹦到了树上。虽然想要蛇胆,但陶羊对自己也是有逼数的,这~么大的蛇他打可不过。他是要救命的,不是来送命的。
在这样的原始树林里,蛇还是很好找的。陶羊捉了一条小臂粗的青灰花蛇,因为他觉得这蛇的颜色跟那男人很搭。
陶羊不会剥胆,只能叼着蛇一路往回狂撩。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发现他不在,会不会想他。这么想着,陶羊跑的更起劲了。
阳光渐盛,脚下的泥土愈发坚实,树林的尽头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细微响动。陶羊回头看了一眼,整只羊顿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