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迟玉左手拿着符箓,右手持剑。那水蛇身躯庞大,但动作很灵活,它常年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对光线的感知很敏感。
它身上的鳞甲实在太厚,一剑砍上去竟然能发出金石相击之声,无论用剑还是符箓都留不下什么伤口,他只能尽力周旋,给司晨拖延时间。
司晨没有灵力,也没有能画符的工具,突然灵机一动想起芥子袋里有引灵符,连忙把它们掏出来,引出其中的灵力来画符。她忙得满头大汗,还要提醒自己不能慌。
迟玉朝那水蛇扔了一个雷火符,把它逼退,也给洞中带来了一瞬明亮。电光火石间,他余光突然看见司晨旁边有一条缓缓靠近的黑蛇,此时身子已经微微弓起,头颈后缩,而司晨一无所觉。
他只觉得心里一紧,什么也来不及想了,朝着那黑蛇丢了一张符,下一秒自己却已经重重摔了出去。
司晨猛地回头,就看见自己旁边有一条黑蛇,正被符水融化,而迟玉被那水蛇用脑袋重重一拍,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嘴角缓缓淌下鲜血,却还是用清商撑着身子没有倒下。那水蛇正在慢慢朝着他那里扭去,姿态得意。
司晨的脑子轰的炸开,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了自己,因为自己不当心,害得师兄受伤了。
迟玉的脸色白的像纸,嘴角的鲜血却很刺目。那一点红色在司晨心里被无限放大,她只觉得一股掺杂着愧疚和愤恨的情绪冲上脑子。她顺手把所有灵力引到自己身上,想要挡在迟玉身前。
她的身体因为修炼本就轻盈,惊鸿剑法步子又飘逸,瞬息间她就来到那水蛇面前。迟玉担忧地看着她,咳出一口血,用破碎的声音提醒:“……逆鳞。”
她点点头,轻盈的跃到那水蛇背上。那蛇受惊,一下子把头仰起,尾巴也朝这里拍过来。司晨轻巧躲开,刚才她已看清,这蛇的靠近七寸处有一小片鳞片浅淡发亮,应当就是它的逆鳞了,但是被周围层层硬鳞遮住,她没法下手。
水蛇暂时放弃迟玉,追着司晨走了。司晨身法好,借着地形左躲右闪,时不时用静夜在它身上划上一道。
那水蛇和迟玉斗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有些疲乏。它眼看一点好处也讨不到,耐心耗尽,不管不顾张着大嘴就要咬,一股腥臭迎面而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你躲不掉了,司晨在阴影处静静地想。
她猛地跃起,将静夜直直插进那水蛇的眼中。那蛇躲避不及,黄色竖瞳泛上血色,她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那阴毒的眼神。
水蛇暴怒,发出凄厉的叫声,剧痛让它疯狂扭动起来。司晨借力翻上它的背,果然看见它的鳞片因为愤怒大张,露出里面脆弱的逆鳞。
她在蛇背上稳住身形,高举静夜猛地落下,静夜轻而易举刺穿逆鳞,水蛇又是一震,但是渐渐泄了力,最终软倒下去。
司晨拔出剑,发现剑身光亮如初,没有沾上一丝血污,果真是神剑。她自己的脸上倒全是血,来不及擦就跑去看迟玉的情况。迟玉撞到肺腑,当时看起来严重,好在有灵力护体,也渐渐缓过来了。
他靠坐在石壁前,还有心思说笑:“师妹,你真厉害。多谢你保护我了。”
司晨心里发酸,但她面上强忍着,只问:“你吃药没?”
迟玉轻轻点头,看着她说:“不碍事的。这点小伤,我还可以忍受。”
司晨正想把他扶起来,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活泼:“哎呀,这洞穴里怎么这么热闹?”
司晨绝望了,不会还有人守着吧?
一个红色身影凭空出现,她看起来还很年轻,看见他们俩先笑嘻嘻地道了歉:“对不起啊,前段时间闲逛到这里,把它吵醒了,让你们搞得这么狼狈。”
话音刚落,她又仿佛才看见那巨大的水蛇尸体,夸张地说:“哎呀,你怎么把它杀了,我好不容易有个玩伴……”
虽不知这怪人是敌是友,司晨听了她的话,还是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迟玉。迟玉原本洁净的衣服都染上了灰尘和血迹,人还靠在石壁上,她的心里很不好受。迟玉看懂了她的神情,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人看了眼迟玉,突然凌空对他送了一掌:“你既然受伤了,就先休息吧。”
迟玉朝着她的方向倒了过来,司晨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看见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几下,然后没动静了。
她惊疑地瞪着红衣人:“你是谁?你干了什么?”
那红衣人不答,反问道:“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乱七八糟的惊鸿七式?”
司晨呆了,半天之后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你不会是……姬青前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