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好的法子也就是这个了。”最终还是卫老夫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另一位夫人也稍认同,将卫意拉到自己身旁,双手握着她的手:“惟儿,你就先委屈一下吧。”
卫意看向覃母,她眼底里透着的恳求,令她无法拒绝,
她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赶紧命新宁悄悄找来卫意平日爱穿的衣裳,既然要做就做得全套,自她回到京城后穿的一直是卫惟常穿的男式服饰,今日穿着的丧服也是男式的。
城中认识卫家的都知道,卫家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平日里打扮得十分华丽地出现她们家的古董铺子和覃家公子身后;小女儿则是酷爱男儿的装扮,也极少看见她出门。
外人都传小女儿有特殊癖好,而只有卫家人自己才知道,跟着家里商队走南闯北,出门在外扮作男儿身才会安全许多,世道人心险恶,有防备心必是好的。
从前带着卫意出去行商,她也是扮成男儿样。不过她太调皮,看见新鲜事物总是贪玩偷跑,经常要耽误很多时间去找她,后来就不再带她出去了,而是带卫惟。
所以若不是亲近的人,只能靠着衣着来分辨哪个是卫意哪个是卫惟。
卫意在别处换好衣物后便立刻赶到自己屋内,她拨开人群给自己开了一条缝挤到榻前,双膝跪地拉着母亲的手哽咽:“娘,我是意儿,我在这儿呢。”
卫老爷见状愣住了,但也立刻明白她的用意,附和着:“意儿来了,真是意儿来了!”
有几个没回过神的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一激灵,心想别是大白天见了鬼,可见旁人都镇定自若,只好也强压下惊慌。
卫母见眼前的人抓着自己的手不断地说自己是卫意,目光一点点聚在对方脸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眼里重新涌上了神采,扑到卫意身上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抱着,像哄小孩一样身体轻晃,咧开嘴大笑道:“是了!是了!真是我的意儿回来了!”
卫意也回抱母亲,柔声哄着她:“我一直都在呢,娘,没事的。”
趁着母女两相拥,卫老爷朝众人摇头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房中众人不要刺激她。
卫母喜滋滋地环视众人,不经意地瞥见在人群后面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她迟疑短暂思索一下,松开卫意让她坐在身边,朝着那熟悉的身影试探问道:“文阶?你是文阶吗?”
见卫母问覃文阶,覃母忙将他推上前让他行礼问候。
“见过夫人,晚生正是覃文阶。”覃文阶恭敬地回答。
这下卫母更喜了,双手握住覃文阶的手,眼神在卫意和他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满是打趣的意味:“果然是你!好孩子,都多久没见着你了,怎么不常来府上走动走动?咱们意儿天天念叨着你呢!”
一旁的卫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惹红了脸,这城中谁不知她心上人是覃文阶。
满城上下都在传,如今覃文阶事业日益发达,卫意更恨不得赶紧嫁入覃府做个官夫人,整日跟着覃文阶的屁股后面,生怕被人抢了她的位置,可惜覃文阶一直以事业为重根本没有娶妻的念头。
卫意借机垂首整理鬓发,将神情藏于袖后。悄然一敛,再抬起头时便是一派从容,唇角衔着淡淡笑意看着覃文阶。
“近来琐事缠身,没能来拜访您,还望夫人见谅,等忙过这阵子,晚上定当常来,到时您可别烦我才是呢。”覃文阶从容答道。
“哈哈哈,你只管来便是。”覃文阶的话让卫母更加欢喜,她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同开闸泄洪滔滔不绝,再也收不住,转而看向覃母:“彩协呀,我看咱们也是时候准备成为亲家啦!”
覃母也笑嘻嘻点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呢,被卫意抢先一步打断。
“娘,现在说这些还早呢,文阶公事繁忙,今日是抽空来看望您的,咱们不要耽误了他时间才好。”卫意边说边给覃文阶使眼色让他先离开。
他领会到卫意的用意,随便附和寒暄几句让她保重身体,便带着覃母离开。
见卫母神志已渐渐平息回来,卫老爷也逐个打发看热闹的亲朋离开,只留卫意和两三个至亲陪着卫母聊天,防止她乱跑出去看见大厅的丧事更受刺激,自己则回到厅中继续主持丧事,身心疲惫不堪。
卫惟下葬那天大雨磅礴雷电交加,路都被雨水淋成了泥潭,送葬的队伍走得很慢很艰难,仿佛连老天都在替卫惟惋惜,不忍让她就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