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看着温润端方,实则心有沟壑,不似表面单纯。
可要真说起单纯。。。。。。
他再次看向楚晞离开的方向,那小杂役看似油嘴滑舌,可三言两语就把几个棘手的刺头给解决了,明明是耍诈撒谎,却丝毫不叫人觉得厌恶,反而觉得他机警灵秀。
“说起来,这麻烦也和你有关。”想起陆一逸愁眉苦脸的样子,沈文渊语带调侃。
青年容色未变:“老师不是时常哀叹‘簪缨权贵多败子’吗?学生是为您创造机会罢了。”
见他轻描淡写地就把谏言的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沈文渊冷哼一声,怼他道:“可不敢当。”
“我这老骨头不过教了顾世子半年,岂敢当您一句‘老师’?”
“沈大人客气了。”青年打蛇上棍,气得沈文渊又是一声冷哼。
他转转眼珠,想起一件事来:“听闻圣上将那副《江山白鹤图》给了你?”
青年闻弦音而知雅意,唇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依旧是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朝沈文渊拱手行了一礼:“老师‘唯此心足矣’。”
“你这小子——哼!”见他拿楚晞的胡话堵自己,沈文渊彻底怒了,甩袖转身就走。
青年深知他的脾气,不急不忙地跟了过去。
一阵微风吹过,廊下几只花朵轻摆,旋即恢复平静。
一如今日这段插曲。
——
楚晞圆满完成了任务,心情愉悦,顺着院墙走至后面的西监舍,正要推门进去,却迎面撞见了几人。
“姚学正。”她有心要躲,奈何避无可避,只得朝为首之人行了一礼。
“嗯,今日的事我听说了,做的不错。”姚秉全捻着山羊胡,拖着腔调夸奖着楚晞,身后的杂役正是先前看热闹的几人,此刻正挤眉弄眼地瞧着她。
楚晞暗中警惕,面上笑笑,谦虚了两句。果然,下一刻,只听姚秉全道:“明天乃开课第一日,按照惯例,祭酒要在伦堂为诸学子讲授道义,最迟卯时三刻人就得到齐。原本我还在发愁,现在有了林役,想必也无需担心。”
“您这是什么意思?”楚晞顿感不妙,“明日首次授业,事关重大,您总不能叫我一个人负责吧?”
“小子,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东西?”姚秉全还没发话,他身后的一个杂役就率先嘲讽起来。
姚秉全慢悠悠地抬手制止了他,笑道:“林役说的哪里话,此乃国子监大事,岂会叫你一人操办?不过是觉得你颇有才干,想叫你负责学子们的叫起罢了。”
“我一个人叫他们所有人?”楚晞睁大了眼睛,看向他身后几人,“那他们呢?”她指着笑得最为幸灾乐祸的那人道。
“国子监入学,圣上极为重视,他们要去伦堂打下手。”姚秉全皮笑肉不笑,“今日你辛苦了,我可是思索再三,才将这活计给了你,只要让诸学子按时起床,剩下的你就无须操心了。”
说得轻巧!谁不知道这群少爷最烦早起,喊他们不到卯时起床,简直难于登天。
何况,若是因为起晚了而耽误了后面,那责任岂不都是她楚晞的?!
楚晞刚想拒绝,可姚秉全根本不给机会,说完就径直带着人走了,徒留她一人在原地苦恼。
良久,她叹了口气,敲开了倒数第二间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