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说,我身子不适,稍晚再入宫。”他冷冷开口。
“殿下!”黑衣青年有些着急,顾不得楚晞就在一旁,开口唤道,“事关朝堂之事,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攥成拳,袖口布料也被捏出深褶,顾衍之面色沉得吓人。他的唇瓣仍紧抿着,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能压下所有说辞,深深地看了楚晞一眼:“我去去就来,你不要多想,我此番回京是奉皇上旨意,需掩人耳目,绝非有意隐瞒。”
说罢,见她还是一味偏着头,不肯理会自己,他苦笑一声,轻道了一句:“走了。”便脚下一点,再无踪迹。
跪在地上的青年偷偷打量了楚晞一眼,随后也离开了。
等到再无动静,楚晞终于转过头,看向远处。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用力到泛白,极力掩盖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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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御史台的人闻风而动,加上顾衍之的手笔,朝中官员参奏的折子如雪花般飞进山河殿。
任凭赵父如何长袖善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曾经做过的勾当都被一一抖了出来。赵父和一干心腹都被下了大狱,皇帝命令顾衍之秘密取证。哪怕顾衍之再是手眼通天,这一通下来也是三天已过。
期间他有心去见楚晞,却吃了个闭门羹。终是分身乏术,等他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却收到了赵母去找麻烦的消息。
他当即放下要事,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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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典籍,你和顾世子说一声,我求求你了!”赵母悔得肠子都青了,她顾不得身上被丈夫打出的伤,冲着楚晞连连叩首。
“赵夫人你不必如此,事情究竟如何,自有公道。”哪怕再看不惯赵家,面对赵母的苦苦哀求,楚晞还是叹了口气。
这几天她虽然意志消沉,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架不住事情闹得太大,监内众人都在纷传。高承武更是连赵家后宅之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听说这赵大人曾有一个宠爱的侍妾有了身子,赵夫人担心是个男孩,就一碗药灌下去,不仅孩子没了,大人也没了。她命人将尸首抬出去掩埋,等那侍妾的父母来寻,还倒打一耙说是跟人跑了。现在赵家倒台,那老夫妻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大老远赶来击鼓鸣冤呢。”
这巧之又巧的巧合,楚晞不由得怀疑起某个心思深沉的人。
大概率就是他的手笔。
想到高承武的话,再看着眼前满面泪痕的赵母,楚晞铁了心肠。
她面无表情道:“赵夫人,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世子,更不可能去找他。”
说完她就要离开,被赵母一把扑来抱住了小腿。先前恶毒嚣张的贵妇人,此刻鬓发凌乱,神色恍惚,再无半分高傲的姿态。
短短几日,丈夫被下了大狱,儿子又身受重伤,家里被刑部派人严加看管,她今日是爬了后院的狗洞才跑了出来,想寻人求情,可先前那些与她交好的人家都闭门不见,所谓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林典籍,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你就告诉我顾世子在哪儿吧,求求你了!”赵母重重地磕在青石板路上,楚晞依稀从她的后颈处看到一片青紫。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父卖官鬻爵,赵母草菅人命,赵路有欺辱他人,相较下来,果然孩子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
见自己如此卑微,楚晞却丝毫不为所动,赵母依着她的小腿抬起头,眼中闪过两分恶毒:“林舒!若我们一家万劫不复,我也要拖着你下去!”
见她事已至此还不知悔改,楚晞收起了最后的一分同情:“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自便吧!”她伸手想要推开她,可赵母此刻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又倍感绝望,恼怒之下竟一口咬在面前人的脚踝上!
“啊!”
楚晞吃痛,拼命挣扎着,可赵母牙关紧闭,越咬越深,眼看就要咬掉一块皮肉,一道人影冲上来一脚踢开了赵母。
楚晞顿时跌坐在地,脚踝处滴落血珠。
“你怎么样!”那人喊人将赵母制住,又冲到楚晞身侧查看。
是狄崇礼。
楚晞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小腿吸气。
狄崇礼见她鞋袜处渗出血迹,顾不得旁的,抬起她的腿就要查看,刚碰到她的脚踝,就被一颗石子重重打在虎口。
突如其来的刺麻让他不禁松了手,紧接着一股酸痛传来。
狄崇礼捂住虎口看去,正看到顾衍之阴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