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晞睁开眼,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后又猛地怔住。
昨晚的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她猛地坐起身,一边检查自己的衣着,一边心里忐忑地回忆着。
我昨晚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应该还好……
她安慰自己,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一点一滴,好在她一直记得底线,没有吐露什么要紧的事——
“你对我这么好……你对陆一逸、路洺会这样吗?”
啊啊啊啊——
这还不够要紧吗?!
她努力保持冷静,想要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有些画面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更要命的是,随着一声开门声,那画面中的另一个主角居然出现在了面前。
顾衍之端着碗醒酒汤来到她的面前:“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晞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顾衍之将汤碗递到她面前,面色平静如常:“把它喝了。”
“我……”楚晞简直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怔愣着接过后也只是捧在手里,让顾衍之颇为无奈。
“不想喝?还是——”他看着她突然一笑,“需要我喂你?”
“不用!”楚晞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喝!我喝。”她吨吨吨地将碗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顾衍之的神色,见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便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没事没事,或许是我想多了,人家应该就是兄弟之情嘛,幸好昨晚没把女扮男装的事情说出来……
“今年的观学大典,皇上有意让我带领南下,你想不想随行?”顾衍之陡然转了个话题,让楚晞一愣。
见她一脸的不解,顾衍之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原来自先皇起,朝廷每隔三年都会进行南北士林观学大典,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学校交流活动,只不过以往都是其他书院的学子进京学习,这次皇帝想让顾衍之选一批人带着南下观学。
“恰好你救了三皇子,皇上那里也对你有了印象,若你想去,我便叫人加上你的名字。”明明是极为正经的一句话,可楚晞的脑中莫名想偏了——
“你——昨天在忙这个呀?”她吞吞吐吐地问,话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顾衍之何等聪慧?他先是一愣,继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嗯,所以昨日无暇去皇后宫中。”
楚晞心中尴尬,可机不可失,她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闲聊般道:“那也没关系啊,反正皇后娘娘和皇上一起用膳,你肯定见到了。”
还有个漂亮的千金小姐。她默默补了一句。
顾衍之眼中荡起层层笑意:“谁说我和陛下、娘娘一起用膳了?”
等到楚晞略带惊讶地看过来,他才继续慢悠悠道:“南下观学要忙,难道北狄细作的事情就不要紧了吗?我在外忙活了一下午,连午膳都没用。”
楚晞呼吸一滞。
“何况——”他拉长了嗓音,眉目间满是愉悦,“我一向不喜欢‘鸿门宴’。”
对上他略带调侃的眼神,仿佛已经洞察到她的言下之意,楚晞只觉得一股热意直窜上耳朵,她赶忙低下头,手指无意地绞着身上薄被。
“什么‘鸿门宴’,你这话可不要在外面乱说。”
“哦?想拿捏我的婚事,难道还不是?”气氛恰好,顾衍之越说越直白,“若要成亲,自然是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觉得呢?”他戏谑的语气里藏着两分认真。
楚晞已经不敢抬头,她总感觉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事情要不受控制。有些事只要不戳破,她就能一直装傻。
“我不知道……对了,南下的话,我,我不太想去……”她思忖了半天,犹豫着说出了口。
顾衍之笑意一敛:“为何?”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索性单刀直入,“因为我吗?”
“没有!”楚晞哪敢承认,结结巴巴找着借口,“我是觉得……万一我晕船怎么办,你们有要事在身——”
“随行的有医官,何况水路不通还有陆路。”顾衍之不给她婉拒的理由。
“那……我只是一个小小典籍,这么宝贵的机会实在担不起,还是——”
“几次从京兆府的公堂上全身而退,又在监生中颇有威望,何况三皇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顾衍之一挑眉,“你若担不起,还有谁担得起?”
“……我在京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实在是腾不开手——”
“何事?是要‘手写教案’,还是‘赛课’?”在她惊恐的眼神中,顾衍之的脸缓缓凑近,声音几乎就在耳畔,“亦或者——”
“你要做什么劳什子‘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