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说,可楚晞已经脑补出一个家境贫寒的孩子饥渴交加,不得不用野果填肚子的画面。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人瞧着贵气,居然是穷人家里飞出的金凤凰。
楚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他,可随即想到今日点名时并未见过这号人,她有些疑惑地问:“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国子监出来?”
顾衍之向后瞥了一眼,唇边浮起一丝轻笑:“我嘛。。。。。。劣弟入学,作为兄长,我自得过来看看。”
“所以你是学生家长咯?”楚晞脱口而出。
“家长?”顾衍之有些疑惑。
“啊。。。。。。我的意思是,你是监生的家属啦。”楚晞摆摆手,想把话题转移,“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你是做什么营生的?你们是京城人还是外地人呀?你们父母平日和你们在一起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饶是顾衍之,也是微微一愣,旋即恢复了淡笑:“小郎君这是在查户籍?”
楚晞顿时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职业病又犯了,也晓得这话冒犯了人家。可面前人依旧神色不改,眼神温和,像是丝毫不介意似的。
“我是觉得你们兄弟不容易,要是有机会,我也能照顾一下你弟弟。”楚晞说完,就想起自己尚未自我介绍,“我叫。。。。。。林舒,是这国子监的杂役,最近也兼任斋夫。”
“原来是‘林夫子’。”
顾衍之朝她拱了拱手,惹得楚晞赶忙摆手否认:“诶,这可不敢当,我就是个干杂活的,你叫我林舒就成。”
“林小哥。”顾衍之略一思索,换了个称呼。
楚晞“诶”了一声,正感叹这人真会说话说,便听他说:“今早在监舍一事,多亏了你足智多谋,否则定要引起风波。依在下看来,国子监诸多夫子怕也干不来。”
楚晞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及先前之事,有些窘迫地笑笑:“你都看见了?我那也是没办法,不然那群公子哥肯定要闹事。”
“所以我才说林小哥你当得起‘夫子’一称。”
顾衍之的几句话就让楚晞心中满是得意,她刚开口再度询问对方弟弟的名讳,却听他婉拒道:“男儿立身须自强,林小哥无须照拂。”
这叫楚晞再度感慨对方真是个坦荡正直的君子。
可惜当她还想说什么时,君子自称家中还有要事,便向她道了别。
望着对方清俊的背影,她再度感慨女娲造人时的偏心。随即便捧着果子进了院门,将方才的插曲抛之脑后。
——
要让一群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卯时起床,一个不落,这难度不亚于让吕松年去贿赂司业,当上助教。
可再难也要试一试,关关难过关关过,坐以待毙不是她楚晞的风格。
决定学生是否听话的因素,无外乎两种——自身素养与有效惩戒。
那些被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寒门学子大概不会出纰漏,叫人头疼的就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
可这些人怕什么呢?
楚晞将前世的经验一一对照,却发现并无可以拿来用的现成套路。
何况她如今的身份只是个杂役,连夫子们遇上那些少爷也得掂量一二,更遑论她了。她必须寻个依仗,让他们都害怕迟到的后果。
她脑子飞速转动着,眼神漫无目的地瞟着四周,正瞥见那边几个侍从结伴儿去洗衣——皇帝正值壮年,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他有意一改国子监风气,故这批监生非休沐不得外出,且至多只能带一个侍从服侍。
嗯?!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楚晞有了主意。她再次跑到吕松年那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些消息,又去外面采购了物什,最后来到监舍,找到了沈安。
听完她的计划,沈安神色有些复杂。楚晞还以为是他不愿,正要开口劝说,就听他道:“若这事被护国大将军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