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见她单纯无知地模样,良久,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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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文渊便派人去报了案。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经历了小半个月的审理,才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姚秉全这些年一直在通过杨掌馔敛财,每次送来的新鲜菜品、肉蛋等食物,他都会进行掉包,用劣等食材替换,再趁着夜黑风高运出去高价卖出。楚晞他们上次碰到的,就是替他们销赃的人。
至于为什么这些年无人发觉。。。。。。都靠孟知余运作。他一方面叮嘱姚秉全要保证师长们的膳食,一方面则在监生们反应吃食不佳的时候,用君子不重口腹之欲的说辞搪塞。
彼时权贵之子晚上从不留宿,午膳又有家仆送来,真正吃膳堂饭菜的多是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再加上沈文渊等人见自己的菜色新鲜只是味道寡淡,便以为是监生们挑剔,这样一来二往的,竟叫他们蒙混多年。
从杨掌馔暗藏的账本来看,这十几年来,他们的买卖也有小一万两的规模了。
而昨天,他见陆家与高家公子都病倒了,又听说祭酒要彻查,担心事情败落,便想趁着夜色出去销毁罪证,不想却险遭姚秉全灭口。
而姚秉全为何突然想起杀人灭口。。。。。。据他交待,都是孟知余的撺掇。
对此,孟知余自然不认。更棘手的是,这些年的脏事都是姚秉全出面,底下人根本不知孟知余参与其中,而孟知余也为人谨慎,从不留把柄给姚秉全。
这导致如今没有铁证可定他的罪。
楚晞本担心孟知余会逍遥法外,不成想几天后就传来了好消息,官府不找知如何查出姚秉全竟是孟知余的表妹夫,又顺藤摸瓜从姚秉全的妻子那里搜出了银票,顺着银号的渠道,又牵扯出孟知余的妻子和其他有牵连,最终挖出了铁证。
经过京兆府和都察院的审理,姚秉全被判秋后问斩,孟知余则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还。
消息传出,举朝震惊。沈文渊羞愧难当,自请贬官并罚俸三年,皇帝念他平日劳苦功高,最终只罚俸一年。
国子监诸生亦震惊不已,但因祸得福,沈文渊下令改善膳堂伙食,楚晞先前的调查与制定的食谱正好派上用场。众生高兴不已,其中最为兴奋的就是高承武和陆一逸,两人在这件事中出了力,不仅在同窗面前得意十足,还给家里挣了脸面,每日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与此同时,托他们的福,楚晞收到高家和陆家的不少补品,原本就长了肉的脸如今更显圆润。沈文渊虽然怪罪她先斩后奏,不和自己商量,但见她为救人负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罚她伤好之后去学堂干活。
吕松年这些天也是忙里忙外,一面要照顾楚晞,一面又要帮着处理不少事宜。但经楚晞观察,沈文渊有意栽培他,这助教一职应是板上钉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晞心情愉悦,连带着手臂上的伤也好得飞快。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沈文渊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时,她思索片刻,道:“这次的事不仅是小人一人的功劳,我那朋友也出力颇多,听说国子监正缺人手,不知您可否让他也来此当差?”
沈文渊有意一改监内风气,不少平日里依附于孟知余和姚秉全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楚晞想起这事,觉得是个好机会。
“不如我带他来见见您,您要是看不上就算了。”见沈文渊沉吟不语,面色复杂,楚晞赶忙说道。
见她这般小心翼翼,沈文渊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希望那小子自己知趣,找个借口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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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我和沈大人说好了,明日你可要好好表现哇,子珩。”
书肆里,楚晞带着时兴的点心来寻顾衍之。正巧老板也在,三人便沏了壶茶吃糕点,当着老板的面,楚晞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噗——”年近四十的老板一口茶水喷到了地上,把楚晞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她有些吃惊,想了想道,“老板,你不会是觉得我挖你墙角,不高兴了吧?”怪她怪她,不该当人家面说的。
老板摆摆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不碍事,我是替他高兴。”说着,他看了眼顾衍之,“子珩也高兴坏了,你看,他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顾衍之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推辞,却听楚晞道:“这没什么的,子珩是我的好朋友,我能帮他就该帮啊。”
“你不用担心,这次祭酒说我功劳甚大,我和他说不要其他奖赏,他定会同意的。”
她说得如此真诚,如此坦荡,让他到了嘴边的话也再难说出口。
若他真是个穷苦度日的小子,有这样的朋友帮衬,想必也能跨过难关。
鬼使神差的,他在书肆老板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轻轻颔首:
“好,我明日便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