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长的,骗了人家,叫人伤了心,那就挽不回来了。。。。。。”
楚晞听着听着便觉得不对劲,沈文渊这话让她想到婚礼上长辈对新人嘱咐的场景。她不由得抬起头,偷瞄着沈文渊,而坐在上位的沈文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讪讪地停了口。
“。。。。。。”
轩舍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最终还是顾衍之打破了僵局,在向沈文渊道谢后,他带着楚晞走了出去。
此刻已近晌午,日头升得端正,阳光透过叶子筛落,叫人觉得刺目。楚晞眯了眯眼,下一刻那点点金辉消散,原来是顾衍之抬手替她遮住了。
四目相对时,他扬唇浅浅一笑,斐然容色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竟比秋日的晴阳还要夺目。
楚晞呼吸一滞,赶忙别开了眼,又怕显得突兀,匆匆补了句:“太阳。。。。。。蛮刺眼的。”
“我倒觉得恰到好处。”顾衍之盯着她,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不要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楚晞有些怔愣,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自不量力吧。”楚晞盯着头顶的一片黄叶,喃喃道,“本以为做了这么多,能为你挣个机会,想不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一向干劲十足的人猛地露出这般自伤自艾的神色,顾衍之的心也莫名跟着沉了下来。
“不是你的问题,沈大人他很欣赏你。”顾衍之不喜欢她失落的样子,可“子珩”的身份下他不能多言。
向来运筹帷幄的人陡然生出两分无力,沈文渊的话突然闪现在脑海:
“人心都是肉长的,骗了人家,叫人伤了心,那就挽不回来了。。。。。。”
她会伤心吗?会生气吗?会原谅他的谎言吗?
看着她就连失落都格外鲜活的容颜,顾衍之心中早有答案。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告诉她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又一声长叹自他口中逸出,楚晞抬头,只见他目光望向远天,硬朗的下颌线条流畅而冷隽,周身笼着几分寂寥。
她低头思索,目光闪烁片刻,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声音高昂道:“哎呀不管了,祭酒同意用你就是好事嘛,走,今天我请客,带你吃好的!”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掌心的温热传来,竟似太阳般炽热。他一怔,旋即笑了笑:“好。”
不原谅又怎样?他确实卑劣,即使这样也要贪恋太阳的光芒。
两人默契地避开了先前的事,闲聊着走出了国子监。
“听膳堂的伙计说,晖巷那边新开了一家食肆,面食可是一绝!”
两人刚转弯就听到一句大叫:“我不是说了,不许你来找我!”紧接着,一男一女先后快步走出巷子,女人小跑两步上前想要拉住男子,却被一把甩开:“走开!”
楚晞认出了男子:“秦厚生?”这不是赵路有的小跟班吗?
一句话让男子注意到了这边,他扭头看来:“林舒?”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拽着女人就要离开。可女人非但不走,反而不顾他的阻拦,硬是闯到楚晞二人面前。
“你们是厚生什么人?”
楚晞看了眼面露焦急的秦厚生,没有直接回答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娘,他——”
女人刚开口就被秦厚生粗暴打断:“她不是!”
“我怎么不是?我当初怀你的时候天天吐,糟了多少罪才把你生下来?”女人语气泼辣,秦厚生面色涨红地立在原地。女人趁机打量楚晞二人,见两人年轻俊秀,眼神带上几分热切:“你们是厚生的同窗?”
楚晞看了眼一脸紧张的秦厚生,继而回答女人:“我们确实自国子监出来。”
听见她的回答,女人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边,她双手大大一合,语气更加热烈:“哎呀,不愧是国子监的人,瞧这通身的气派,你们是哪家的公子啊?”
“够了!”不等楚晞回答,秦厚生自后方上前,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腕就要拖走她,女人不断扭动着身体,见实在挣脱不住,便看向楚晞二人,嘴里大喊着:“诶,二位公子啊,我是厚生他娘,你们平时多照顾照顾他!”
秦厚生回头狠狠瞪了楚晞一眼,飞快地带着女人离开了。
楚晞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推测着两人的关系。
如果没记错,入学名册上写着秦厚生是盛京人士,可为什么方才自称是他娘的女人,却是一口外地口音?
一筷子的牛肉被夹到碗里,楚晞猛地回神,对上顾衍之深邃的眼眸。
“坐在我的面前,在想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