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谢启明知晓自家爷脸色为什么那么臭——好不容易出现个姑娘,爷还是——单相思!
直到顾简兮一行三人走到染布坊正门,两边的人马都觉出了不对劲。
顾德面色如常,但心中惊骇莫名。他知道旁边这染布坊内,定是来了绝顶的高手。粗粗探一下铺中人的气息,就知道藏了不下几十名好手。为首的人武功高绝,但那些血腥气,也似从为首之人身上发出,可知他定是受了重伤。
顾德故意加重了呼吸和步子,想隐去他的功夫不叫那些人看出来。
顾简兮和顾赫扬也觉出了杀气。二人的爹爹打他们小就教了功夫给他们,又在巴彦山中以猎物和狼群训练他们的五觉,是以兄妹俩比一般人敏锐得多,此刻加上爹爹刻意加重的气息,兄妹俩便知此处不宜久留。
但顾简兮心中总隐隐有一些希冀,想确认一下王景在不在这永固镇上,她一双眼睛顿时朝染布坊内扫去,欲一探究竟。
顾德生怕顾简兮闯祸,赶紧靠顾简兮和顾赫扬走得更近,加重了脚步几乎是在后面赶着他们快速离开。
顾简兮只匆匆扫过一眼,根本看不清坊内具体情形。
谢璟这边同样发现,路过染布坊的人恐怕不简单。其他精卫就罢了,他和谢启明都能感觉到,姑娘身后那中年人,是个绝顶高手。
谢璟联想到顾简兮的身手,再远远看一眼中年人,几乎可以肯定他是顾简兮的父亲。
“爷,那中年男子,功夫恐怕在你我之上。”
“嗯。”谢璟在发现那中年人的时候,心思就从刚才的怒火中出来了。
他冷着脸。除了那中年人外,就是此刻在顾简兮身边的那个姓栾的,功夫恐怕也不在他之下。
历数整个大晋,哪怕算上晋帝的天罡地煞,武功在谢璟之上的也寥寥无几。这北魏和大晋的边陲小镇,怎的还有如此高手?
谢璟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祖父给自己讲过的一些高手,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人会隐居在这边陲小镇。
看对方明显加重的气息和步子,就知道对方显然不想被认出来。
罢了,反正看那姑娘的品行,就知道她爹定然不会是什么坏人。
时辰已近申时三刻。
今日在镇上看见顾简兮时,谢璟内心颇为欢喜。本想着昨夜在山上不辞而别,今日好不容易还能再见,理应亲自向顾简兮辞行。但此刻看她和那男子牵着的手,谢璟觉得已再无必要。
顾简兮三人在谢璟的目光中快速离去。
谢璟的视线像胶着在少女身上。那姑娘的背影,一如那夜上山时纤细,他喉头涌过一阵血腥。
这染布坊,本就是谢家一直安插在北魏的暗桩,不宜过久停留免得暴露了它。拓跋铖已回返永固镇,此刻再不离去,恐接下来形势有变。
收回目光,谢璟一声令下,谢启明已传令至青、赤、玄三组,即刻启程奔赴永安驿。
这边整装待发,那边白组的精卫在染布坊进门的位置作了行礼的姿势。谢璟瞧着,眼神冷冷射向他们:
“不去做你们的差事,却在这里何为?”
“爷,顾姑娘身边有绝顶高手,今日我们只远远跟着,那人未曾察觉。若是跟得近了,恐会暴露。有那位绝顶高手在身边,白组还继续留在大魏保护姑娘吗?”
“本世子的命令何时更改过?”
谢璟虽怒,但心里想着,虽然顾简兮有她父亲在身边,甚至她那个相好也是个厉害角色,但百密总有一疏。此次在巴彦山,不也是她自身一人涉险吗?留下白组,总能有个照应,也算自己对她救命之恩的些许报答。
日后还是遣启明携重礼相送于她,再顺便探探她父亲身上的秘密。想了想,谢璟又补充道:
“顾姑娘若遇险境,白组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她无虞。姑娘及笄之前,她二人若行有违礼制之事,皆给我搅混了。”
“是!世子爷!”白组的人一抱拳,皆肃然接令。
谢启明心中暗想,保人家姑娘性命自是应当,但那双璧人如此亲密,世子爷为一己之私就要棒打鸳鸯,这……可有违镇北王府家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