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顾,名简兮。”顾简兮吃着一口面,抬起脸来对谢璟道。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
“顾简兮?”谢璟一顿,停了下来。
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简”是骨相,“兮”是气韵。都说美人首在气韵,再是骨相,她却两样都占了。
只是怪就怪在,看她着装打扮,是再普通的猎户女不过,但她长相气韵,又超凡脱俗。
还有她昨夜那一手怪异高超的武功,有这等本事,她一家为何要窝在这小小的巴彦山下?况且,简兮这个名字,取自《诗经》,不像猎户人家能叫出来的名字。
这其中,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罢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谢璟暗道。
谢璟这一顿吃得心满意足,顾家这个野味酱,当真属山珍,一碗下去,他身上也暖了,还微微出了汗。
正想对顾简兮说声多谢,转头,谢璟就看到顾简兮又从锅里盛了一大碗汤饼,还鼓起腮帮子呼呼吹着,然后端端正正地摆到那只急溜溜的大黄狗面前,嘴里喃喃对它说:
“轮到你了阿黄,放心,已经不烫了……”
那模样,比刚才端给他吃的时候,温柔细心得多。
谢璟心想:“原来我还不如一只狗……”
那只大黄狗得意地看着谢璟,仿佛在说:“这回打平了,终于报了昨夜的喂药之仇!”
谢璟心中冷哼:一只狗怎的如此多戏!
顾简兮当然看不懂阿黄和谢璟的恩怨,她昨夜急着下山,此刻却不着急走,自然有耐心给他两个好好养伤。
吃过了汤饼,又熬好了从家里带上山的药,让这一人一狗都喝完了,顾简兮自觉手上的事告一段落。
她已是一天一夜未曾合过眼,这会子困意上来,一只手不住的掩着嘴,不停的打呵欠。
茅屋外,又是满天地的风雪。
大雪偶尔压断了枯枝,发出吱呀的声音。
此刻茅屋里倒十分暖和,顾简兮在火塘子里生着炭火,火光微微烤着她,她的脸蛋红彤彤的,加上困倦的眼睛泛着迷糊,整个人尤其松软柔和。
谢璟看着一直打呵欠的姑娘,在床上天人交战了很久。
他这身伤暂时动弹不得,但这屋里又只得一张床。
顾简兮跟着阿爹和阿兄上山的时候,极少在茅屋里过夜。她有点认床,常常是阿兄想跟爹爹留在山上,却因为要送她下山,也被连累得留不成。
但屋里被褥子是备着的,就在旁边的木柜里。
顾简兮实在熬不住了,转头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谢璟,道:
“王公子,我能上床躺会吗?”
谢璟一听,心砰砰跳了起来,想着这姑娘怎么半点礼数也不在意?今日若换成别的男子,她也要这般跟别人躺一张床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