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哪来的姑娘?”
他这一问,倒像谢璟是个山大王,劫了一个姑娘压寨似的。
谢璟当然知道这些人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自己此刻心还在屋内,正是不知自己有火的时候,谢启明此刻撞上来,倒是他自找的。
谢璟沉着脸,道:
“老王爷的责罚领了吗?”
谢璟当然知道,启明那晚回去后必然受祖父责罚。他现在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只能说明祖父为了寻回自己,把责罚延了后。
果然,他一出声,谢启明和王府精卫全都噤了声。
谢璟又朝小屋看了一眼,一挥手,一行人就像夜里的一团雾,整肃地朝山下走去。
谢启明将世子爷回头那一眼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钩子勾着一样,想着,回去定要马上报告给琛公子,让琛公子问出个所以然来。
镇北王府一行人从顾简兮提供的小山道悄悄出了巴彦山。为了不暴露这条山道,谢璟命王府精卫一路清理了所有痕迹。
这日天明,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竟是连日以来下得最大的。
顾简兮是被大黄狗舔醒的。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大黄狗趴在床缘,使劲伸着舌头往她手上舔。
咦?王景呢?
顾简兮看着她旁边空空的被褥,终于觉出不对来,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往床外看了一圈,除了少了那个男人,屋内一切如故,就连那只角鹰的表情,都跟昨日一模一样。
人呢?
顾简兮快速起了身,双脚下地汲上鞋,也顾不得穿好鞋,一把扯过挂在床边的斗篷,三步并做两步往门口跑去。
一拉开门,冷风和雪片子直往门缝里灌,吹得顾简兮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抬眼朝屋外一望,只有巴彦山和充塞着飘飞乱舞的雪花的茫茫天地,哪还有半个人影?
“走了么?”顾简兮呆呆拢了拢斗篷,喃喃道。
无精打采的往回走,她心里空落落的坐回床上。
“走了也不说一声,这一路风雪,起码喝碗热汤再走呀。”顾简兮自说自话,又想着山下那些大魏军官不知道是不是撤了关卡,王景下山的时候会不会遇到麻烦。
“也罢,反正这个闷葫芦看起来也不是会吃亏的人,那天晚上那么多黑衣人,也没抓住他,我担心他干嘛。”
然后她开始赌气似的收拾床上的被褥子,才发现被褥的一角盖着一块玲珑润泽的玉佩。
这块玉佩顾简兮见过的。那天晚上她把昏倒的王景扶上床,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是他的贴身之物。
“果然是走了。这块玉佩,是留给我的意思?”顾简兮心想:留一封信也好呀,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回梁洲去了。
“也许他以为我不识字?也是,巴彦山下的人,没有几个是认字的。”顾简兮把玉佩放到贴身之处,仔细收好。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又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屋子。
因为两人住了几天,屋子倒显出了许多人气,与那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顾简兮心里空落落的。
“原本也是这两日就要走的,现在伤也好了不少,走就走了罢。”
她叹了叹气,反正今日也要下山回家了,再不回去,待爹爹和阿兄回家来,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收拾妥当后,她提起装着角鹰的笼子,又带上伤已大好了的阿黄,锁了小屋子,沿着上山来的小路,往家里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角鹰是大魏的官兵放上山的,不能被他们瞧见了,得偷偷关在家里的后院,等他们人走了,那角鹰叫爹爹驯一驯,兴许还能帮着捕猎呢。
大雪纷飞,顾简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身上披的斗篷,早已覆了一层雪,冰天雪地中,就像一个小点子,在一片银装素裹的广阔天地里移动。
顾简兮敏锐的发现,巴彦山的气味变了。她上山的时候,在山中能感觉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下山的时候,明显那股杀伐之气退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山下的大魏兵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