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眼前炸开金星,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一下!两下!三下!
连撞三下,血流如注,她被瘦子士兵转过身体一把按在墙壁上,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眼睛。
她看不清眼前的呵骂的人影,只看见士兵腰侧悬挂的那把刀。
“你个小婊子——”瘦子士兵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谢珩的脸越憋越红,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唰”的一声,猛地抽走他腰间悬着的佩刀。
刀锋微凉,她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士兵的小腹。
“呃——”士兵闷哼一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直直倒了下去,又抬头看她,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士兵直直地往前一扑,把她压在地上。
她推不动他,那具身体太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里全是血沫,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一步步逼近围拢她,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这边有人”“抓住她!”
谢珩动不了,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发黑。
难道终究,她要命丧于此吗?
她经历重重艰险,从大昱走到北燕,做奴隶、上战场、甚至杀人,她还是到不了燕京吗?
哥哥,我该怎么办?
谢珩好累好累,脑中渐渐空白,再也无力支撑,沉重地阖上眼皮。
突然,整个地面震了一下。
马无数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从另一个城门方向涌来,如阵阵惊雷般由远及近,瞬间压过满城喧嚣。
“是燕军——”
“燕军的黑旗!”
她闭眼蜷缩躺在地上,听见铁蹄踏碎石板的震动,听见甲胄摩擦间的洪流,听见刀兵相接的闷响,听见求饶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旗猎猎,铁蹄如潮。西陵士兵的喊声变了调,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列阵”,但那些声音很快被马蹄声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止息,万籁俱寂,只有风声从耳边刮过。
谢珩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见无数火把在晃动,举着火把的人穿着黑甲,火光照亮甲胄上的暗纹,照亮旌旗上那个巨大的“朔”字。
黑甲铁骑如黑云压城,席卷街巷,黑甲士兵步伐齐整如一人,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所过之处,西陵兵溃不成军。
硝烟弥漫的长街之上,黑压压的燕军列阵而立,如黑色潮水铺满长街。
城门之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人,有西陵军的俘虏、朔州的逃兵……
全场无人敢言,长街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一片肃然的死寂中,一阵“哒”“哒”随性踱步的马蹄声响起。
一匹通体纯黑,高大神骏的骏马从黑压压的列阵中缓缓踱步行出,骑在马背上的男人肩背挺拔宽阔,外罩黑甲,他的脸半隐在火光下明明灭灭,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条。
郑屹淡漠的目光扫过城楼的残垣,扫过城门跪地的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抬头。
他单手勒住马僵,神色冷厉:“朔州守备何在?”
他的声音低沉淡漠,甚至称得上是平静。但他一开口,在场的罪人莫不个个低头,两股颤颤,不敢言语,更加安静了。
片刻,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被被两个燕军士兵架着押至阵前,被吓得浑身瘫软跪在地上。
“朔、朔王饶命!朔王饶命啊!”
“四爷,属下十一日前便遵您命令,派人前往朔州示警,告知钱守备飞龙关外西陵军队驻扎,朔州恐有大患,此人好大喜功,既未求援邻城,又不上报朝廷,导致延误战机!”范剑头发高束,身穿黑甲战靴,突然上前一步,抽出刀一把横在守备脖侧,愤道:“此人竟以活人为靶,向敌军借箭,更是在城破之时,弃军而逃!”
钱守备的声音越来越抖:“卑职是、是突围求援!”
“突围?”范剑打断他,不屑嗤笑反问一句:“钱大人喜欢带着家眷、细软突围?”
钱守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垂死挣扎道:“你胡说!本官乃是奉七王爷的命令,尔等岂敢……”
“斩。”不待他辩解,高坐马上一身黑色甲胄的男人,淡淡吐出一字。
钱守备猛地抬头,正要开口求饶,刹那间,白光闪过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