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顺着十字木桩的脚印缓缓向前看:这串脚印,竟然通向……主帐东侧第一间帐篷。
“这间帐篷,是谁住?”指挥使沉声问道。
“回大人,这间帐篷,便是杜公子所住。”似是为了印证自己指控非虚,圆脸婢女赶忙回道。
“这这……”杜子腾脸上发汗,急忙道:“虽然是我在住,可我真没有杀人啊!”
指挥使再缓缓巡视了一遍现场:雪天,树林,行帐,十字木桩,被绑的尸体。
呵,有意思。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勘察脚印。”低声下了第一个命令。
“回大人,雪场周围脚步杂乱,但根据脚印深浅和时辰可以推断是今早新留,而木桩周围,只有一人的足迹,从那边帐幕开始,至木桩前终止。此外……再无其他痕迹。”差役四处勘察一番,片刻返回,抱拳恭敬回禀。
指挥使略微点头,迈步走到木桩前,无视那张狰狞的脸。
目光落在尸体眉心,一箭深入颅骨,将头颅钉死在树干上,箭尾雕羽在风里纹丝不动。
可见凶手,是个内力深厚、箭术高绝之人。
他他戴上皮套,伸手狠狠用力一拔,“扑哧”一声鲜血四溅,眉心箭矢被他取下,他缓缓瞥过尾羽:雕刻着一个“杜”字。
正在此时,一个差役匆匆而来,在他身后双膝跪地,双臂高举,捧一张黄色竹纸,禀告道:“司使大人,有新证物,请大人过目!”
“哦?”低沉的尾音一挑,指挥使转身,脱下皮套,拿起纸张,低眉一瞧。
只见竹纸之上赫然写着:《死刑判决书》
罪名:草菅人命
判决:死刑
执行者:“鬼”,受天命诛杀所有罪大恶极之人,三日后,“鬼”将自动击杀下一罪人,除非你们,能在此之前找出并杀死“鬼。”
纸笺下方,画着一个浅浅的新月图案。
“这竟然是一封《死刑判决书》!”另一名副都指挥使不知何时走至他身后,也看见了这封狂妄的判书,怒道:“凶手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
指挥使挑了挑眉,将血淋淋的判决书收入一个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精心布置的刑场,下令道:“在场所有人,”他转身,声音肃杀带冷,“无论主仆、护卫、婢女,一个不漏,全部押入诏狱。”
他翻身上马前,又望了一眼那十字木桩。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一场报复性地审判。
“喂!你是谁?知道本公子的爹是谁吗?就敢抓我?”杜子腾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压住带上镣铐,扯着嗓子大叫。
骑在高大骏马之上的男人,长眉微挑,嘴角一扯,压低声音突出冰冷的几个字:
“镇卫司都指挥使,厉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