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莺歌燕语,楼下醉客踉跄,苏珩在阴影处闪身而入,绕开前厅歌舞喧嚣、纸醉金迷的大堂,从侧梯直接上了二楼。
她身形鬼魅,迅速躲过二楼众客匆匆而行,直到在一侧雅间门前停下,里面传来男子轻浮的笑声和女子娇媚推拒的轻喘。
苏珩伸手推门而入。
房内烛光摇曳,一个着云锦直裰的锦衣公子,腰间玉带半解,将绿衣女妓按在紫檀案上,女妓半解罗裳,露出雪白肩头,娇喘微微,推拒道:“吴公子……不要……”那公子哥俯身一手攥她手腕,一手抚其女唇上口脂,调笑道:“让本官尝尝……”
“吱呀”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那公子哥手上动作一顿,气恼地转过头去,见雅间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公子哥怒目而视:“什么人?滚出去!”
话音未落,却见那黑袍人一言不发,向前一步,手起匕落。
那公子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脖颈飙射出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他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倒地。
“啊!”一声女子尖叫还未来来得及完全发出,绿衣妓女便被黑袍人一个手劈重击后颈,软软昏倒,瘫软在地。
苏珩将一动不动躺尸的女子拖到屏风后藏起来。又迅速解下自己的黑袍,露出里面一身青袍。她把全身衣物迅速脱下,丢入脚边“噼啪”燃烧的火盆之中,她环视一圈,迈步走向屏风后一处角落,打开立在此处的描金衣柜,翻出一套杏红缕金挑线纱裙换上。
她坐到梳妆台前,迅速拆开自己的男子发髻,将长发随意挽成慵懒的随云髻,斜插一支银簪,又取过妆奁中的胭脂水粉,迅速薄施粉黛,戴上面纱。
她站起来,走到公子哥的尸体前,正准备处理尸体。
突然,雅间的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一声调笑声响起:“我说吴公子,你还没完事……”
话音未落,那人声音一顿,他目光出现骇然之色,定在了那倒地不起的、躺在血泊中的男子身上,一少女背对着他蹲在那尸体前颤抖哭泣,他心中生疑,疾步走上前去,伸手一拍那惶恐低泣少女柔嫩白皙的肩头,问道:“湘云姑娘,这……怎么回事……”
那身段窈窕、肩膀颤抖,似惶恐哭泣的少女慢慢转过头来,突然,一匕捅入那人腹部,狠狠一转。那人腹下剧痛,低头一看,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正狠狠插入自己肚子,豁开好大一血洞,鲜血汩汩而出,肠子,竟掉出来半截。
“你!……”一个字来不及说,他最后的一眼,是少女脸上眉间四溅的鲜血,以及那道始终冷然漠视的目光。
“砰”地一身,沉重地躯体豁然倒地,鲜红的血色蔓延整个房间。
这时,门外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喝:“所有房间逐房搜查,一间不得遗漏,逃犯可能已经混入此处!”
突然,房门“砰”地被再次踹开。
三个身材高大威武的番役鱼贯而入,腰间配一把短刀,为首的番役约莫四十来岁,面庞英武,眼神锐利,身着一身赤红曳撒,胸前的狻猊金纹狰狞可怖。
“镇卫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苏珩适时发出一声惊叫,踉跄着向后退,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微微仰头,望着带头的那一名英武的番役,美目盈盈含泪,声音颤抖:“官、官爷。。。救救奴家!”
为首的番役上前一步,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逡巡,从她的云髻扫到裙角,又扫到房中倒在血泊中两具男尸,低声喝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两位公子正与奴家饮酒谈笑,突然……”少女说话时肩头微颤,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惊恐之事。
“突然怎么了?”那番役浓黑的眉头一皱,不耐烦质问道。
“突然闯进来一个黑袍人,一进门,挥刀杀了两位客官,正当那人准备要杀奴家时,官爷您就来了……那人就逃跑了!”说着,少女眼神惊慌失措地瞧着他,神情惊慌无助。
“黑袍人……”那番役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他逃往何处?”
“那里”少女纤手向着右侧走廊一指,声音细弱,“那贼人向天字三号房的方向逃去。。。”
番役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又怀疑地转头看向屋内,目光在床榻、桌案处缓缓扫视,突然,他的眸光停留在了一个花鸟屏风上。
“啊!”这时,走廊右侧的屋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女子的尖叫。
“头儿,那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