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问身旁的侍女。
侍女摇头,低声道:“奴婢去打听打听。”说完,行礼转身退下了。
陆静婉若有所思,一路跟在担架后面,走到崔有乾的院子才停住脚步。
厢房里,赵医官正在给崔有乾正骨。
崔有乾咬着布条,额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
陆静婉站在院子里,听见厢房里面传来一声声激烈的惨叫,简直鬼哭狼嚎。
她手指攥紧了帕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里面惨叫声断断续续,过了一会儿,厢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医官提着药箱出来,脸色不太好。
陆静婉上前一步:“赵医官,崔小爷他伤势如何?”
赵医官摇头:“肋骨断了一根,左耳……”他顿了顿,“算是废了。”
陆静婉手指一紧。
好好的人出去,怎么回来就是半个残废了?
但是她素来沉稳,只是点了点头:“辛苦赵医官了。”
赵医官拱拱手,提着药箱走出院子。
陆静婉待外人都走了,才缓缓从院子走近厢房门口,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跨了进去。
崔有乾躺在罗汉床上,脸上青紫交错,左耳包着纱布,平日里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此刻阴沉沉得渗人。
陆静婉走进去,在榻边站定,打量他片刻,“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崔有乾没回答。
他盯着帐顶,目光阴鸷,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半晌,他摸着自己的耳朵,忽然笑了一声。
“搞成这个样子?那也多亏了你陆大小姐的好主意。”
陆静婉的睫毛动了动,心念几转,瞬间明白过来。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是珩儿那姑娘?”
崔有乾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更难看了。
陆静婉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屋子里寻了一把梨花木椅坐上去,转而温温柔柔道:“没想到我们京都赫赫有名的崔小爷,竟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崔有乾猛地转头看她,这一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少提那个小贱人的名字。”
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耳,目光阴沉,“总有一日,小爷要她跪下来,哭着求我。”
陆静婉正待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剑大步走进来,立在厢房中间,看了躺在床上的崔有乾一眼,语气冷肃,“崔小爷,马车已经安排好了。”
“四爷吩咐了,今夜,您便离开朔州,他不想再看见你。”
崔有乾气得脸色一变!瞬间感觉自己头顶要冒烟了!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疼得倒吸一口气,又跌回枕上:“我才是他的表弟!”
少年目光一瞬间变得愤怒又阴狠,“那个小贱人算什么?我不走!”
范剑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口吻,“四爷说了,”他顿了顿,“要是崔小爷不走,四爷便请崔阁老亲自来接您。”
崔有乾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耳朵,最后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表哥他……竟如此心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竟拿出他老子来压他!
范剑转身便退了出去。
陆静婉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