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四起。
二楼各雅间房门纷纷被打开,宾客妓女小厮们破门而出,慌忙大叫着逃窜。
浓烟滚滚中,人影幢幢,尖叫与呼喝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苏珩一身杏红缕金挑线纱裙,面带薄纱,混入惊慌逃窜的宾客中,低头掩面,随着人流向下涌去。
“看那边!着火了!快救火!”楼下一名官差指着窗户冒出的滚滚黑烟大喊!
镇卫司和刑部的人马也顾不得争执,数十人纷纷奔入凝烟阁,救火的救火,搜人的搜人。剩下的黑衣缇起和十几名京兆府官差仍守卫在外,共同包围凝烟阁。
官差和番役在浓烟中向二楼的方向,逆着人群而上。
苏珩轻纱半掩,自凝烟阁二楼随惊惶的人流匆匆而下,突然,她被身后混乱逃窜的宾客一挤,脚下踩空,摔在一名年轻差役的靴边。
“姑娘小心!”那差役连忙扶起她。
透过楼梯间缭绕的烟雾,他看到一双惊惶含泪的眼眸,虽然美人面纱半掩,脸颊上还染了灰尘,但依然可以窥见美人蹙眉的惶恐柔弱,惹人心生怜惜。
“谢、谢谢官爷。。。”少女声音微微发抖:“官爷,我脚崴了,走不动了,我不想死在这里,可否求官爷带我出去。”
年轻差役心生怜悯,见她的仅穿一件杏色纱裙,单薄瘦削,便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姑娘快随我出去,这里危险。”
少女顺从地点头,任由他护着自己向外走。镇卫司的番役、刑部的人马乃至京兆府的官差,不是正忙着疏散人群救火,就是潜入阁楼中搜捕逃犯,还有部分人马试图维持秩序。
年轻差役一路护着她,穿越匆匆忙忙人声鼎沸的各路人群,终于一路在搜捕之下出了凝烟阁大楼。
阁楼外面是一层层水泄不通的包围,一半人马是黑衣缇骑手持火把,面色严肃,另一半人马,是京兆府的官差。
年轻差役走向自己衙门的人组成的半个包围圈那边,对出面阻拦的同僚解释道:“这位姑娘受了惊,我先送她到安全处。”
那官差见这姑娘身形柔弱,浑身颤抖,纱衣被火灼烧,露出嫩白手臂之下一处烧伤,不似会武之人,又有自家同僚作保,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
“等等。”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珩心头一紧,脚步微顿,却不敢抬头。
孙裕踱步走上前来,皱眉打量着她:“你是凝烟阁的姑娘?”
少女身体抖得更厉害,轻轻点头,声音沙哑:“是。。。。”
年轻差役忍不住开口求情:“大人,这位姑娘吓坏了,嗓子也被烟熏坏了,此处混乱,下官先送她出去吧。”
孙裕转头看了眼凝烟阁越烧越旺的火势,眉头微蹙,又看了看眼前受惊的少女,终于挥了挥手:“速去速回。”
“多谢大人。”年轻差役伸手扶着少女细弱的手臂,一步步穿过重重包围,彻底走出了凝烟阁包围圈。
缓步走至外面的长街上,喧嚣声渐渐远去,徐徐夜风拂来,差役只觉美人在侧,恨不得这条街可以再长一些,走得更慢一些,他扶着少女走到相对安静的街角,温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要不要寻个大夫?”
仅仅穿着薄沙、瑟缩发抖的少女缓缓抬起头,轻声回道:“不必了,官爷。”
她后退一步,解下黑色披风递还给他。
年轻差役正要说什么,却见她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巷弄阴影中,速度快得惊人。
他愣在原地,手中披风尚存余温,却忽然觉得事情哪里不对。此时,凝烟阁那边突然传来惊呼:“发现一具男尸!是兵部的吴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