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礼肃静,百官停了议论声,纷纷敛容注视前方二人。
崔邈立在香案之前,含笑望着身前宠辱不惊的苏珩,心中赞了一声好气度!
第一加,崔阁老神色端严肃穆,先是净手拭尘,再伸手取过托盘上的缁布冠,缓步上前为其束发正冠。
苏珩入幄换深衣复出,复归席次。
第二加,侍者奉二品五梁进贤冠,崔阁老为苏珩戴上,细整簪带,沉下声音祝曰:“望苏大人执掌台宪、持心虔敬、公允断事、端正百官威仪。”
未及片刻,礼至最重的第三加,崔邈他神色愈发郑重,从托盘上捧起黑色爵弁双手捧冠,苏珩立在他身前,微微俯身低头。
崔邈躬身郑重向她头上戴去。冠落、礼成!
满堂宾客齐齐拱手,高声道贺!
苏珩立于堂中,绯袍墨冠,公子如玉。
她的余光,一一掠过庭院之中的那些人,沈嵩的温和笑还挂在脸上,程准的嘴正张开准备道贺,沈清浔的目光隔着人群温柔地望着她……
苏珩垂眸俯身,双袖并拢,姿态谦逊,聆听教诲。
三礼既毕,崔邈退立半步,目光温和而威严,他看着身前沉默聆听的苏珩,轻声勉励:“汝今冠成,身担二品宪臣之任,当持公心、肃朝纲,才能不负陛下君恩、”说着,崔邈伸手在苏珩左肩重重一拍:“苏大人青年才俊,前途无……”
“量”字还未出口,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崔邈突然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脖颈一凉!
他缓慢地低下头,竟瞧一把锋利的匕首,斜斜插入脖颈,只剩刀柄在外!一股股鲜血从匕口喷射而出,温热而黏腻,沿着脖颈青色血管缓缓流下,浸湿了一只手……
那只手握住刀柄,修长清瘦、白皙如玉。
崔邈的目光顺着这只手缓缓地向上移动,从沾血的手指、皓白的手腕、再到修长的手臂……缓缓看向了身前的表情冷然的少年!
那竟然是苏珩的手!
崔邈骇然瞪大眼,张了张嘴,“你!”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伸手捂住潺潺流血的脖颈,踉踉跄跄直直后退几步,直到重重撞上身后的香案!
满堂死寂!
方才喧闹的庭院突然像同时停滞一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瞬息之后,尖叫声炸开。
“杀人了!”
“来人——!!!”
“崔阁老被杀了!”
在一片尖厉的惊叫声中,慌乱逃窜地人群中。苏珩眸光平静地抽出匕首,崔邈的身体瞬间轰然倒地。
苏珩踏过他的尸身,走向下一个。
她转身向前迈出了第二步。
刑部尚书程准震惊之余,抬手指向正向他踱步走来的苏珩,气愤得破口大骂:“佞贼苏珩,竟敢刺杀当朝首辅,本官……”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闪过,“扑哧”鲜血飙射!
一只手掌被一刀砍飞,掉落在地,溅起一地血珠。
“啊啊啊!本官的手!我的手!我的手……”程准大叫着,一只手握住另一手残肢,转身要逃!
踉踉跄跄撞翻了身侧的案几,酒杯菜肴洒了一地,他跌跌撞撞跑出两步,吓得膝盖一软,惨叫着扑倒在地,回头望去,只见那绯袍少年已至身前。
“你……你……苏珩!你疯了!”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要是敢杀我……”
苏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嚣,只是手起刀落!
匕首落下!程准另一只手齐腕断下。
程准的惨叫响彻庭院,抱着两只断腕在地上翻滚,血溅了一地,溅上苏珩的绯袍,与那织金的云纹融为一体。
第三步。
太医院的院判沈嵩隔得远一些,已跑出了十余步,正慌不择路地冲向府门。
苏珩没有追上去,只是随手掷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