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呼吸都轻了些:“齐总,这个……”
“明早九点前,把最近三年所有付款记录、审批流程、用印台账、邮件往来重新整理一遍。”他顿了顿,“别再让我问第二次。”
“明白。”
“周经理人在哪里?”
“还在公司。”
“把他看住了。”
电话那端瞬间领会,立刻应声:“好的齐总。”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了。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齐璟川刚出电梯,就看见房门口靠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穿一件黑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身形沉稳,周身自带几分沉敛威严。。
齐璟川脚步未停,抬眸淡淡瞥他:“大半夜堵在我门口,守灵?”
庄彧年掀了下眼皮,语气不咸不淡:“我倒是想给你上香,问题是你还活着。”
齐璟川刷开房门:“有事说事。”
庄彧年跟着进去。玄关一侧的感应灯先亮,暖黄一线顺着深色地板铺开。齐璟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眉眼里那点在陈见微面前才有的松弛已经散干净,余下一身清冷疏离的疲惫。
庄彧年站在客厅中央,没急着坐。他扫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合同复印件。
“来京南处理烂摊子,还能抽空约会。”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效率够高。”
齐璟川倒了杯水,避开他话里的试探,淡淡反问:“你从哪听来的。”
“徐子琛。”庄彧年从桌子上拿起齐璟川的烟盒,烟盒是纯白色包装,没有任何字样,他抽出一根点燃,又问齐璟川要不要。
“你现在烟瘾这么大?”齐璟川摆摆手,看了他一眼“别打听得太多。”
齐璟川低头解袖扣。他手指修长,骨节清晰,动作不急。
“我听说了。”庄彧年往桌边一靠,“八百多万,不算大,但牵出来的人可能不少。你刚进京泰,就碰上这种儿,搞不好不是巧合。”
“拿就都查。”
绕过圆桌,庄彧年走到冰箱旁拿了瓶水:“不过我没想到,居然是陈见微”
齐璟川指尖停在袖扣上,“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初中之前都是在京南的?”庄彧年看见他的神色,反倒笑了:“我只是提醒你,他爸是陈赓远,那种位置的人,未必喜欢女儿跟你搅在一起。”
“陈赓远?”齐璟川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错愕,今晚吃饭时他猜到了一点,但陈赓远确实是没想到。
“你要想好。”庄彧年看着他,点燃了烟,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原本玩笑的神色慢慢淡了,“还有京泰的烂事得赶紧处理干净。”
齐璟川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京南夜色潮湿,玻璃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雾。远处车灯沿着高架慢慢移动,像被夜色拖长的金线。
他想起陈见微站在院门里回头看他的样子。齐璟川垂落眼眸,唇角轻轻动了动,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
“我知道。”齐璟川缓缓转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温柔又动容:“倒是她,清醒得很。”
清醒又真诚,笨拙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