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谢攸宁循着视线抬头,只见旁边茶楼二楼中,温誉执盏与人对饮,目光刚刚好略过自己。
看那香篆燃的长度,俨然已经待了,许久。
看来这家伙早早便坐在那里看了好半晌自己的笑话。
压住心底的不适,谢攸宁撩起帷帽,恭恭谨谨地朝对方行了个礼转头便走。
楼间,袁修明循着温誉目光看去,只见一身子曼妙的女子娜娜离去,调笑道:“温兄何时也撩拨起姑娘家了?”
温誉淡淡看他一眼,饮了口茶:“那是昭宁公主。”
袁修明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他压低嗓子:“昭宁公主?”
见温誉不语,他着急道:“宫中皆传那勾结乌孙探子之人是昭宁公主,她被太子抓了个正着畏罪潜逃,怎的逃到你这儿了?”
温誉撂下茶杯:“宫中人的托词,你也信?”
袁修明自是信了,但十分嘴硬:“当然不信。”
旋即他道:“不过此事确有蹊跷,昭宁公主久居深宫,怎会与乌孙有干系?”
温誉没回他,他看着天边隐隐乌云道:“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啊……”
*
回到府中,谢攸宁心里盘算着如何从温誉口中套话。
可这套话想必也不能长久,总是托他人之口得来的消息总归闭塞,要想着手调查当年外祖之事,恐怕她须得亲自入宫探查。
她思量间,天边竟隐隐滚雷。余光瞥见一旁小厮拿着把油纸伞将要出门,谢攸宁忽地想到还在茶楼中的温誉。
她连忙上前抢过纸伞,对小厮匆匆道:“我去接大人。”
随即,不等小厮说话,她便一溜烟走没影了。
抵达茶楼时,温誉正在檐下躲雨。
谢攸宁殷勤上前为他递上伞,温誉淡然接过,竟也没问为何来的是她。
反倒是一旁的红衣男子语气发酸:“美人亲自来接,我要是有这待遇就好了。”
谢攸宁隔着帷帽看过去,依稀想起这人自己似乎见过。
而那温誉不知怎么,好像隔着帷帽也能看穿她的想法,在她耳边答道:“瑞昌侯世子,袁修明。”
谢攸宁这才想起,往年宫宴中,当属这位世子最是惹眼。
“久仰。”谢攸宁冲他微微俯身。
那世子也回了礼,转头便被自家小厮接走,匆匆离去。
随后他们二人也执着一把纸伞同行。
谢攸宁来得急,竟忘了要拿两把伞。眼下二人挤在一处,肩膀时有摩擦,让她十分不自在。
心里想着既是人家的伞,谢攸宁十分礼貌地将伞朝温誉那里偏了偏。
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淋的分外冰凉。
二人无声走着,谢攸宁举的手有些发酸,难受地动了动胳膊。
被动的冰凉的手指却忽地碰到一处温热,谢攸宁抬头看,是温誉将伞从她手中拿走。
出神间,纸伞已然朝她这边斜了好些。
从她的高度,只能看到温誉干净冷冽的下颌。
“大病初愈便淋雨,公主这病只怕难愈。”
明明是一句关心话,可从温誉口中说出莫名有点嘲讽的意味。
谢攸宁忽地想起茶楼上对方投来的带有几分戏谑的目光,心里的感激顿时消磨殆尽。
她咬咬牙:“多谢大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