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看来你的命,为兄非拿不可了?”
谢攸宁凭借本能的求生意识,撒腿就跑,慌乱间行囊也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这样麻木地跑了不知多久,她忽地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似乎曾钻过一处狗洞出宫偷玩。
那时母妃尚在,她半夜溜回的时候还被教训了好一顿。
此刻,她循着记忆拼命跑着,终于找到了一处被杂草树木掩盖的地方。
身后追着的杀手渐近,谢攸宁仓皇扒开这些枯枝败叶,手臂在慌乱中划出一道道血痕,可她已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母妃……”谢攸宁的血和泪糊了满脸,她忽然有些想念,想念那个总是温柔看着她的女子,母亲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恨意和惧怕掺杂在一起,谢攸宁终于扒开杂草,拼命从窄小的狗洞钻了出去。
她能感受到墙对面的人即将赶来,便只能一瘸一拐地朝前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人似乎没再追来,她的脚也早已磨破。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层层阳光照了过来,照在谢攸宁逐渐冰冷的躯体。
无声的崇安城渐渐苏醒,响起歌舞升平的声音。
周围的人纷纷奔走庆喝。
“太子册封,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太子……册封?
谢攸宁心里冒起阵阵凉意,这太子莫不是谢堰?
她久居偏宫,消息闭塞,竟不知太子册封是在今日。
怪不得身后的追兵没有再追。
她随便拦住一个路人,小心问道:“太子可是……可是三皇子谢堰?”
那人有些嫌弃地撇开她脏兮兮的手,不耐道:“太子名讳岂是我等小民可以直呼的?”
谢攸宁出神之时,人群中却忽然有个如她一般逆行的人,直直冲她而来。
她回头,正是那个追杀她良久的杀手。
对方的声音淹没在人潮。
“公主殿下,该上路了!”
谢攸宁瞳孔骤缩,瞬间被刺中腹部,她捂着不停流血的地方奋力跑着。
太子竟要赶尽杀绝!
这天下,究竟是否有王法?是否有公允?
杀人者逍遥法外,风光册封。
被杀者仓皇出逃,满身狼狈。
她逃到城外,逃到十里坟场。
终于得见人影。
那一袭青衣有些眼熟,可她来不及思考。
“救我……”谢攸宁失血过多,再没有什么力气,充血喉咙里只能发出气音,“求你……救我。”
大雨倾盆,雨水冲刷着污泥和她满身血污,冰冷地浇在她渐冷的身体。
那青衣蹲下,纸伞遮在她的头顶,为她挡了些冷雨。
谢攸宁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