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当初和她结婚的小伙她也记不起什么容颜,只是印象里是一个还算腼腆的人。婆婆接着道。
“等到这战争结束,我也年岁不小了,觉得一个人特别自在,我就搬到了这里,一住就是好几年了。”婆婆看了眼周围。
她这样讲着,像是话到了随意就说出来了一样。但关若雪却能感觉到,提到那句没能回来,她说得会慢点、轻点。
关若雪顿了顿,“抱歉。”对上他们有些疑惑的目光,她道,“我不应该冒昧问这一句的。”
“没事没事。”婆婆先一愣,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多少年了,我连他长啥样都记不得,说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而且这几年确实过得很好,还有俩孩子陪着我。”婆婆笑眯眯道,“等回去了我给你们做饭尝尝,我手艺可好,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我做的饭了。”
“没问题没问题。”苗明明动了下脚,冲了过去,将关若雪挤开,他扶上了人,一面道,“我也会做点,我帮您打下手啊。”
“好啊,好啊。”
关若雪站在原地,看着他俩说说笑笑走过去,隐入雾中,雾气较浓,可视距离短,人影逐渐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心里却闷闷的,算不上好受。
“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走吧。”宁映舟碰了碰关若雪的手,又说了句,“不用太难过,走吧。”
关若雪对上了宁映舟有些担心的眼,压下心头的感受,摇摇头,“是我问错了话,走吧。”
等到了婆婆家门口,确实和她说的一样,雾气稀薄了许多。虽然空中仍有蒙蒙,但已经可以看到周围。
婆婆家不算大,站在门口就可以尽收眼底。一个小院,两道门,院子里一边摆着些桌凳,另一方种了点蔬菜。
“就放到这里吧。”在婆婆的带领下,几人将木头整齐堆到墙根,“辛苦大家了。”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屋顶,关若雪撑着腿直起腰时,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动弹的,她有些诧异地抬头,不是很清晰,但是那看着很像……
她抬起一根手指头,“那是个人?”
顺着关若雪的指尖,大家看过去,皆一愣。
“哦哟!”婆婆眯眼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连忙走了几步就朝上面喊,“祖宗啊,你怎么跑上面去了?”
被声响惊动,屋顶上的人停下来,探出个脑袋上瞧,能看见是一头齐耳短发,在没发出声之前,关若雪还以为是婆婆家那个哥哥。
一听声音是个小女孩。
“阿婆,你回来啦!”声音清脆,小孩眼睛亮亮的,手里举着个什么晃了下,她回答道,“我顺着后墙的树爬上来的呀!”
屋子后墙处长得棵老大的歪脖子树,就是并不紧挨着墙,孩子小胳膊短腿的,过来是要跳一下的。
“谁问你怎么上去的,我是问你怎么在上面的。”婆婆气急,“我给你拿梯子,你好好下来啊。”
说完她还来了句老不省心,赶忙就去拿梯子。
那屋上的小女孩不慌不忙,手里还在敲着什么。
“她这是干什么呢?”苗明明一时不解。
“没看错的话,是在补房顶。”宁映舟道。
“?”
苗明明大惊,这么小一个都会干这事了,他去寻求关若雪的答案,关若雪却也是朝他点点头,她看着也是,甚至还挺熟练。
梯子是在一间被锁起来的小门里,婆婆拿出来废了点时间,“快下来,你这一天天的,顶子这么滑掉下来怎么办。”
那小女孩灵活得很,顺着梯子三两下就下来,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拍了拍身上,听到这句话满不在乎地说道,“滑下来就跳下来嘛,这点高,我用力点我就跳菜上了。”
这话说得,房顶离菜有段距离的还是,婆婆听得手都握拳了。
小孩瞄了眼,退了步,“可不能动手哦,昨晚下那么大的雨,阿婆你那屋的顶又漏水了,湿着不难受?”
“我给你补好了。”小孩提了下手里的工具。
这么说竟然是为她好。这口气提起,上不来下不去,孩子心为她好她当然高兴,但是这小小一个,大人不在了就爬上屋顶了,这也太危险了!
婆婆心纠结在一团,憋来憋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会修屋顶啊?”
“昂。”小孩用一脸那很难吗的表情看着她,“我看阿婆你修了两次就会了啊。”
这小孩可真有意思,看着很早熟还很体贴。关若雪莞尔,走过去道,“婆婆,这是您家孩子吗?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