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绣球与少年上（第2页）

良久，有人站在另一个空座旁，轻声问道，“你好，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清风细雨般的声音终是打断了关若雪的思绪，窗外的景色与记忆的模样分割，现实与过去拉扯，心却回到了实处。

关若雪放下手臂，转过身，正要开口，却又微怔。

站在旁边的是一个年龄与自己现在相仿的少年，他一身休闲装，身长如玉，五官清隽，眉如远山，唇线清晰，他有着一头墨玉般的黑发，被一根细绳松松地斜扎在脑后，发尾随意地垂落在一侧肩头。

他安静地看着她。

恰好公车缓缓驶出这片树林，被遮挡的阳光露出真容，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脸上，衬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是如同初融的溪流般清澈柔和。

原来是雨停了，天亮了。

好一个温润清隽的少年。

关若雪对上少年的眼，只觉得心突然怪异地跳了两下，又恢复平常。她也没在意，只是扬唇笑道，“当然不介意，请随意。”

少年在旁边坐下。

关若雪侧头只看到他坐下时，手臂向上抬了抬，宽松的浅色袖口向下一滑，露出一根编织的黑绳，上面挂着两颗珠玉，蓝里透白，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漂亮的紧。

趁得他的腕骨都愈发分明。

关若雪想了又想，只觉得很像这位少年的眼睛。

盯着人家的绳子久了，少年手臂左右移了移，关若雪也跟着眼睛转了一下。直到发现她的眼睛离珠玉更近了些，这才觉得不对劲。

咳，少年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笑意。

关若雪这才若无其事地向后靠了靠，夸道，“这两颗珠子很漂亮。”

嗯？少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非常客气地问道，“谢谢，怎么样的漂亮？”

“……”

怎么还追着问细节的，总不能直接说哪里都漂亮，特别是带在你的手臂上更漂亮了吧。

虽然这样想没错，但直接说很奇怪，关若雪道，“很亮，很剔透，是两颗好珠子。”

黑绳在光线下微不可闻的一晃，少年笑了笑，两颗珠玉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清音，像来自远处的泉。

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什么奇怪的画面从关若雪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惜太快，她没来得及捕捉到。

关若雪眉头微皱，说不出来的感受在心底蔓延。

少年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他抬眸向窗外看去，有些怀念道，“我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南地这些年变化真大，房子街道都换了个样。”

很多？这少年看着年岁也不大，这句话有点老气横秋的夸张了。

“是吗？”关若雪还在试图回想刚刚奇怪的感觉，听见这番话也是顺口就问下去，“那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少年思索了一下道，“没有这么宽的道，两边也不是种的起兰，而是蒲草，南地一年四季雨多，一下雨，蒲草吸够了水，就会长得很高，四周旋开撑起叶子来，我们就能在里面躲雨。就是蒲草长得太快，吸上几天的雨就会长成一片一片的，把道路和房子堵的，出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这个关若雪就有印象了，她刚来那会的确到处可见这种上黄下绿的草。还需要人定期清理，再后来有了百花家的公车，为了开道，就把这些草全拔了，种上了起兰。

说起起兰这小花，秋祁玥喜欢的很，刚种下的时候，她还兴奋地拉着关若雪一起去赏花。

少年还在继续道，“那会，大人们就给我们各种异能做出来的刀剑什么的，让我们把这草割下来，拢到一片空地上，点把火烧了。”

“但是没过多久又会长出来。”

“这么麻烦？”关若雪诧异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拔了呢？”

“因为那会我们人族和妖族还没有签订和平协议，两族也没有彻底泾渭分明，在明面上各不往来。虽然那会两族总是大大小小战争不断，但是南地靠里，相对平和，环境也很温和。许多温良的，喜食草为生的小妖兽们就会定居在这里，尤其是在蒲草下安家。”

少年解释道，“签订协议后，两族划分领地，各占一半，那些小妖兽们也被妖将们带回那边去了。”

透过少年的话，关若雪好像也看见了一群小小孩们下着雨，欢快躲入到升起的蒲草中，运气好的话，会遇到零星的同样躲雨或是住在这里的小妖兽们。又或者是人们铲除蒲草，却又心照不宣地留下一些作为居所。

真没想到，南地这片地方也存在人妖两族相处的时候。后来大战不断，四处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伤，唯有南地受到的波及极小。

“不过现在也不错。”少年感叹道。毕竟两族上层都同意了和平，最起码也不用向以往一样斗得你死我活，大家都能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