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请喝茶”身旁穿黄衣的女子站起身来。
卿简简这才注意到她,是文家二郎的夫人,林宜淑,之前随周安俞在裕粟粮铺借粮时看到过,是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子,要不是她主动过来倒茶,怕都不会注意到她,卿简简接过茶“谢二夫人”
她惊讶道“周夫人记得我!”
“记得,当时我随安俞去裕粟粮铺时见过的你,你那时在店中记账”卿简简道。
“之前人手不够,我便回家帮了家里几天”林宜淑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周夫人有所不知,她们家的裕粟粮铺啊,是小本生意,虽有几家铺子,但比起大夫人家里的锦铺还是差远了!这一出点什么事就容易手忙脚乱。”陈家夫人道。
话落林宜淑瞬间将头低了下去,步伐急切地小步退到了最外围。
卿简简看她瞬间没了踪影,想着她刚应也是鼓起勇气过来的吧,这被其他夫人怼了一句,此刻怕是要自己缓缓才行。
“还未问这位夫人家中是做什么的?”卿简简问向陈夫人。
“她们家是开钱庄的,陈记钱庄就是她们家的,遍布我们整个万州呢。”穿粉蓝衣的夫人道。
陈夫人轻轻拍了下穿粉蓝衣的夫人,嗔怪道“你也是夸张了,周夫人可是见过世面的,我们这钱庄在周夫人眼里可算不上什么,是吧,周夫人。”
卿简简微微笑着“陈夫人谦虚了,能开在整个万州内,可也是有能力的富户了,怪不得陈夫人圆润如玉,面若傅朱,想必是金钱养人,才使得陈夫人有如此好的气色。”
“是吗?!”陈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胖胖的兰花指轻捂着合不拢的嘴,“看您说的!我们商贾之家的妇人,可不及您啊,您才是姿容出尘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卿简简道,“之前听李宛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她还跟您提起过我?”陈夫人吃惊道。
“是啊,说你与她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我当时听了还很羡慕你们的友谊,我自小便出了京都,也没有一个像你们这样的玩伴。”卿简简说着流露出了些许伤感。
一看卿简简愁容浮面,陈夫人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收了起来“周夫人这样的贵人,身边的玩伴自也是不一般的,怎是我们能比的?”
她继续道“我们家是开钱庄的,李家和文家都有在我们钱庄寄钱,这一来二往次数多了,几家人也就渐渐熟悉了。”
“文家也在你们家寄钱?”卿简简道。
“那是当然了,我们陈记也是老字号,这万州有名有户的人家都有在我们这寄放钱,不过文家这药材生意,不如织锦、盐之类的赚钱,但文家近几年的生意做大了,取代了之前向朝廷进贡惠连药行,由他们每年向朝廷进贡特产药材,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这不才娶到了李宛做他们家儿媳”陈夫人道。
“要我说啊,这文家的儿女也是争气,娶的好也嫁得好,怪不得商路蒸蒸日上”蓝衣夫人砸吧了下嘴。
卿简简算算时间,文家是从四年前开始成为官商,她记得周安俞在宝平城找到的那本账本的记录也是从四年前开始的,她继而道“能取代朝廷之前定的药行,想必文家的益元药行定有过人之处吧?”
打开了别家的趣闻,夫人们必是得聊上几句的,陈夫人脸上的胭脂立刻活络了起来“哎呀!说到底还是他们惠连药行自己管教不严,他们家有个儿子染上了赌,成天待在赌坊,把赌坊当家了一样,败了不少钱出去,后面惠连的老爷子忍不下去了,便将他赶出家门,可他任死性不改……,到最后,竟将家中仙草山的药田偷偷卖了”
“这惠连药行之前在这仙草山也有药田?”卿简简道。
“是啊,还不少,不过自此之后他们家就败落了下来”陈夫人惋惜道。
现在的仙草山所有的药田都是文家的,那买惠连药田的人必定就是文家了“一下买这么多药田,文家也是大手笔”
陈夫人往卿简简身边靠了靠,声音低低地道“这药田他们是以低价买入的!”
“低价买的?”卿简简道。
陈夫人点点头“我听说当时那个赌徒欠了赌坊许多钱,赌坊怕是要他命,他便急匆匆的卖了,文家也算捡了个便宜”
“各位夫人,前面快开席了,还请移步前院”文万君站在走廊的入口向里喊道,许是没有看到李宛,他又问旁边的小厮“夫人去哪了?”
得知李宛去向之后,他一挥袖快步走向内屋。卿简简起身与其他夫人一同往外走着,快要走出园子时,她听到屋内似是传来争吵,她疑惑地转身,身边的小厮却及时地叫住了她“宴席快开了,夫人们这边请,由小的为各位夫人带路”
回身时,其他夫人或惊讶或窃窃私语,但陈夫人的表情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卿简简未再停留,跟着小厮走了。
过了会二人来了,卿简简看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刚刚听错了般,但是虽然两人看着和和气气,可两人不自觉地避免和对方有直接的眼神接触,身体也都倾向了远离对方的一侧。这番情景她之前与师兄们外出游历时见过,大多出现在不和之人身上,比如……不和睦的夫妻……。
回到庇护所后,卿简简回想着白天在文家听到的,这文家似与外界的传闻有些不一样,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了解文家究竟是怎样的,她越想越觉得要找个了解的人问问。
第二日,周安俞和常煦过来帮她搬东西去周安俞的住处。
屋里七七八八的东西收的差不多了后,卿简简与周安俞站在一旁,她想着昨日说着要与她一起去的,突然没来,应是有什么急事,便问道“怎么样,昨日的事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