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寺卿一回京都便去了大理寺,翻看了案件记录,询问办案官吏是否还有疏漏,底下众人皆摇头。
她抚了抚眉心,向何万斯道“你带人去长林那一块,在河里找找,看看是否找得到新线索。”
“长林?颖水河的上游?寺卿怎会想到去上游?”何万斯疑惑道。
“你先去看看,找到了东西再说。”卢寺卿看着前方,眼神未有任何波动。
何万斯也未在多问,立刻召集人马前往长林。
一众人在长林那段位置的河中捞了整整一日,终于,在河中找到了一个木箱,还有一把匕首,木箱不大不小约寸长,打开是满满一箱的金子,金黄的金子在肃潇的冬日显得格外夺目。众人被这满箱的黄金震撼到目瞪口呆,就连官宦子弟出生的也被震惊了一番。
宋岁安站起身问道“何少卿,这是?”
“我也不知,先把东西带回去,看寺卿怎么说。”何万斯也疑惑着。
一群人又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将箱子送到明镜堂,卢寺卿拿起金块看了看,然后背起一只手,垂眼思考了会,便叫人将箱子先送往证据库,自己要先出去趟。
何万斯一头雾水,有点摸不清这寺卿的意思,转头向宋岁安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宋岁安摇摇头“许是寺卿大人查到了什么线索,但现在还并不确定?”
……
挽芙街,青瓦檐下站着两个人。
“卢寺卿”卿简简向卢思晴行了个礼。
卢思晴转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跟十年前相比变化了不少”。卢思晴的眼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丹若抱着剑站在树下。
“那河里确实有东西”卢思晴收回目光“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谦逊的站在卢思晴的身侧,面向着她道“前几日我去颖水河采风,偶然听说这附近发生了命案,人们说的很是玄乎,就忍不住追查了下去,这济仁堂的张掌柜常搭乘船去宝平城的药市采购药材,常坐的便是高平的船,一来二往也就和高平混熟了,张掌柜给的报酬不低,高平也一直老实得跟着他干,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张掌柜的买卖,可商人本就多疑,一个人用久了可能会增加信任,但也有可能会增添疑忌……,如果做的事见不得光,并且会带来令人羡慕的财富,那么这个人就会属后者。”
她抬头看着卢思晴“大人可有带尸检记录册?”
卢思晴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她“我叫人抄录了份,与记录册上的无异。”
她伸手接过,仔细的看了起来……。过了会,她将纸叠好递还给卢思晴“如此一来,这个案件的线索也就明了了。”
卢思晴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眼她“哦?那你说说怎么个明了法”
卿简简从包里拿出图纸展开,接着之前的说道“高平每次与他们出去一去就去几日,每次时间有不同,这次一共去了五日,去除他们在宝平城的时间,他们在路上一共用了两日,去的时候是逆着河流而上,用时会多些,而回来时顺着河流,用时会短不少,颖水河宽阔,为节省时间,一两日的短程中途并不会靠岸,那么凶手就只有在河面上杀人,要么划船过去,要么游过去,可颖水河是官河,河面上的船都是有记录的,因此凶手不能划船过去,如他是游过去的,这冬日的颖水河也不是一般人能渡的,怕是还未游到船上,自己就先冻死了。”
她歇了口气,转身向前走了两步“所以凶手只能在船上!”
“在船上?”卢思晴疑惑道“凶手跟他们上了船?那他之后如何离开的?”
“他没有离开”卿简简道。
“没有离开?!”卢思晴瞪大了眼。
“杀人者是高平”她肯定的看着卢思晴。
卢思晴的眼神由惊讶变成了怀疑“你怕不是忘了,高平也是死者之一。”
“我知道,可就因为他死了,就完全排除他作为凶手的可能了吗?”卿简简反问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高平已经用了了几年了,知道了些张掌柜的秘密,两人虽一直合作,但毕竟他只是个外人,张掌柜不会留他很久,高平他自己也知道与张掌柜做生意的风险,便给妻儿留了后路,这次出去张掌柜便想灭口,可他打错了算盘,高平虽只是个船夫,但他会打猎,会习武,警觉性和体力是要好于常人的,因此张掌柜想同账房两人杀了他的计划失败了,并且在反抗的过程中杀了张掌柜,杀了人后他自知已犯下错,无力挽回,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账房,然后将财物扔下河,伪装成被人杀人越货,然后自己杀了自己……,一命偿一命,至少……这样能不连累妻子和孩子。”
她继续说道“张掌柜有一把匕首,是他夫人担心他外出送与他护身的,这把匕首并不在张掌柜身上,而是落入了河中,如果是外来者杀人越货,没有理由要将匕首丢入河中,并且从这份尸检记录里可以看出,死者的伤口与这把匕首吻合,他们三人身上皆有打斗的痕迹,胸口的刀伤是致命伤,其中张掌柜的伤口平整,但是是斜着刺入,应是在打斗过程中意外刺入,账房手腕上有被绳索绑过的痕迹,胸口的刀口边缘有切痕,应是被绑后刺入胸口,而高平手上有刀伤,应是之前防御留下的,胸口的刀口平整且是直直刺入,与人拿着刀对着自己刺下的伤口吻合。”
“而且我这里有济仁堂匿税的证据”她从袍子里拿出本册子,双手递给了卢思晴。
卢思晴拿过来细细的翻了翻,然后猛地合上,眼皮子底下出了匿税案,涉及金额巨大,如不是发生了命案,这匿税怕并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