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操心了,大事小事都要亲自过问,要我说你就该适当的放放手,不然你的部下每月翘着腿就能把月俸领了。”顾即白倒上一碗酒递给周安俞,“这老春你也是许久没喝到了吧。”
接过碗,热酒入口,浓烈辛辣,流入肠壁如冬日篝火,卸去了周身寒气,周安俞觉得身子立刻变暖了起来。
“是啊,这老春的醇厚丰满,余味爽净,是边疆喝不到的。”放下碗,周安俞嘴角带着笑意道:“我原先想着过几日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先忍不住了。”
顾即白白了一眼周安俞,幽幽道:“我以为你回来定会先来找我,我这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你的消息,这不只有我先来找你了。”
“这些日子我调了兵部两年前的卷宗,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结果与之相关的记录都没有了,只有寥寥几笔带过。”周安俞叹了口气,略有些低沉,眉头紧缩。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可当年都没找到线索,如今是更难找了。”
周安俞目光深邃,低头不语,片刻后,突然一拍桌子,浑厚的嗓音中带着怒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年因为这件事,我军损失惨重,怎可让他们就如此揭过?!为当年因此事丧命的人,为今后可能因此事而再丢掉性命的人,我一定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
周安俞眉眼不再温和,转而带着锋利感,手指慢慢收拢,紧握成双拳。
顾即白看着他忿忿不平的样子,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知你,当年这事就像在你心中梗了块大石头,可既然能把这事抹的这么干净,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还要徐徐图之,现下,你已经惊动他们,必定会引起反击,他们虽不能取你性命,但也许会从其他地方对你下手,你得小心些。”
周安俞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可再危险他也不能放弃追寻真相。
顾即白替他满上酒,道“今日就不要想这些了,我俩几年未见,今晚可是要不醉不归啊。”
周安俞望着碗中满的快要溢出的酒,收回了情绪,他拿起酒碗,稳稳的举到他面前“不醉不归”
两人喝了一壶又一壶,桌上的酒壶排了几列,直到夜色渐深才缓缓下楼。
楼下掌柜看见两人走下来,迎了上去,“两位郎君今日吃的可好啊?”
“哈哈,甚好!尤其是这凝香肉,师傅的手艺可是又长进了。”顾即白的笑声中带着醉意。
掌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洋溢着开心“只有郎君这种老顾客才能品出我家菜肴的细微变化。”
“这么多年了,掌柜的这酒楼还是如当初啊!”顾即白感叹着。
说起来,顾即白和周安俞,便是在这间小楼相识的。
其实舍南并不出名,店面也不大,只是这凝香肉和老春别有一番风味,是店主家里传下来的秘方,别家是吃不到的,再加上这里不会遇见贵族官员,所以两人便常来此聚,算是两人的小据点。
顾即白扒着周安俞的肩,脚步微晃,而周安俞步伐稳健,他的酒量难逢敌手,他向掌柜的道了别,就这样架着顾即白跨出门去,送他回家了。
十日后,子和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到了京都,入住皇家驿馆。
驿管内,青菀公主东转转西看看,四周高墙环绕,黛瓦青砖,油绿洒金的屏门,花窗门洞,玉面朱唇山茶,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边竹林错落有致,庭院的一角,一汪浅浅的潭水,白石为栏,一阵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覆罗其格,之前老是听他们说这京都是多么繁华,有很多是子和没有的东西,我能出去逛逛吗?”,青菀公主桃腮粉脸,眼珠灵动泛光,带着点点渴望。
覆罗其格使臣慈爱的看着小公主,笑着说:“我的小公主啊,今日大家……”
“那明日?!”青菀忙接上话,语速飞快。“过几日吧,过几日我定叫人陪公主好好逛逛。”
小公主眉头皱到了一起,嘴角下撇,嘟囔道:“还要过几日,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覆罗其格向青菀行了个礼,语重心长道:“这几日我们需等着大顺皇帝的宣召,与皇帝商讨公主您的婚事,公主莫要忘了此行的任务。”
青菀语调低沉,双肩拉松下来“我记得,不会辜负父王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