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俞眉头紧锁,对当年那件事他并不清楚,结案时他已不在京都,所以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层。
他知道她为何回来了。
周安俞看着她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默默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缓了会,她已渐渐平稳,便继续道“父母接连出事后,我外祖担心我的安危,便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将我送出京都,不准我再回来”,她紧盯着跳动的火焰“可怎能不回来!我要回来,为我父母,为我自己找出当年的真相。”
她越过烛光看向周安俞“所以,周将军,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周安俞低下头,他没想到会扯出这一段陈年往事,觉得触动了她的伤心事有些内疚“卿姑娘,抱歉”
卿简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无事,将军也只是想要个心安,现下将军可放心了?”
周安俞点点头,即是这样一桩案子,那费些心思也是能理解。
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这一安静下来便有丝丝尴尬的气氛蔓延,两人像粘在了凳子上一样,不动,也没有再说话,屋里静的可以听到对方的胸腔的跳动,气氛越来越奇怪了。
周安俞突然站起来,往床榻走去。卿简简看着他过去心一紧,然后看见他从堆着的被褥中抱了几床下来,铺在了地上后,又松了口气。
“我睡地上,你睡床”周安俞边铺边说。
虽是这样最好,但毕竟夜里寒冷,卿简简还是怕他有些吃不消“夜里凉,你再多拿床被子去。”
“已然够了,这已比军中条件好许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周安俞道。
新婚夜龙凤烛不能熄灭,得一直燃到天明,卿简简躺在床上可以清晰的看出床顶的花纹,看着看着渐渐地生出睡意……
晨光薄雾,空气中还残存着昨日的热闹,卿简简和周安俞一早便出院子到澄阳堂去给景宁王敬茶。
两人跪在地下,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盏,双手抬高,略越过头顶道“父亲请喝茶”
景宁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接过茶喝了一口便叫他们起来了。
两人在周显意的对面坐下。昨日遮着面,卿简简并未看清景宁王和周显意的样子,现在细看,景宁王的额头饱满,鼻子高耸挺拔,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神采奕奕,与周安俞很像,但周显意是小小的鹅蛋脸,一双柳叶眼似秋水潋滟与他们两人全然不同。
景宁王坐在上方,虽面容和蔼,但始终透露出像山一样威严,他看着两人道“你二人既结为夫妇,那就要好好过你们的日子,相互扶持,我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也不用日日来请安。”
“是啊,简简不要拘束,我们家只是看着严肃,但实际上并无什么恼人的规矩”周显意嘴角蕴着温柔的笑意,接着景宁王的话说道。
“儿子、儿媳知道了”周安俞和卿简简回答道。
“我听闻你之前帮大理寺破了一件大案?”周显意问道。
“是啊,之前出门玩乐恰巧遇见,好奇心使然便去了解了下,没想到能破了此案,也是我运气好”卿简简答着。
“弟妹谦虚了,能破了大理寺都棘手的案子,弟妹可谓是秀外慧中”周显意看着他们觉得两人甚是相配。
“我也听说了,陛下还有赏赐,想必陛下也很是满意”景宁王虽话中带着褒奖,但始终有些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承蒙陛下厚爱,简简惶恐,以后还要时刻督促自己莫要忘了圣恩”卿简简微微低着头,卷翘的长睫下垂,显得温良谦逊。
周安俞偏头看着她,跟平日里与自己相处时不同,华美的衣裳、精致的珠钗、说话时声音轻柔婉转,此时的她倒是真像个高门大户里精心教养出来的儿媳。
景宁王点点头道“你们心里清楚就好”
从澄阳堂出来,卿简简和周安俞缓步走在青石板上,卿简简回想刚才,觉得周安俞和景宁王并没有寻常父子的那种亲近,两人都很客气,可能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去军营的缘故,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关系才是这样吧。
而这位景宁王是个怎样的人呢?短暂的相处让人觉得此人是个威严慈祥的长辈,可能在朝堂上有自己势力的人怎会简单?她微微皱着眉,但还好他对自己并不严苛,就先这样相处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