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困在谷中的应是去那里采摘药材的人”
“他们这里确有许多珍奇药材,而且平常的一些药材长在这的,也比其他地方的品相更好,我们雁州也常买他们这里的药材”陈霖道。
“我之前有听过仙草山,没想到竟是这长山县群山中的一座”周安俞道。
“仙草山比长山县更为外人熟知,将军只知仙草山实属正常”县尉道。
周安俞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也仅有一瞬,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消失了。
光穿过叶间的缝隙,照在水雾上呈现出七彩霓虹,在林间悠悠舞动,与赶路人的匆忙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山相连间有一条小路可直通谷底,可如今已完全被毁坏,只能依稀的瞧见人迹,陈霖将他们带到他之前下去的路,却也只能下到一半“看见他们放的风筝后,我就下到这,便也再也下不去了”陈霖道。
周安俞走到崖边,此处十分陡峭,如被刀削掉一半,这剩下的一半需要绳索才能继续往下。他们在这附近找到山势稍平缓之地,再放绳索下去
“周将军,我向下喊喊,看有没有人听到”陈霖道。
周安俞点点头。
“下面的人,你们还在吗?”陈霖冲山下大声的喊道。
顿了片刻,下面传来声音“还在,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陈霖高兴的向周安俞道“周将军,他们还活着!”然后又向山下喊道“是啊,你们再等等,我们正在想办法”
山下传来道谢。
士兵们将绳索紧紧的系在粗壮的树上,由司羽和一名善于攀爬的士兵先行探路。
一会儿,士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下面安全,后续队伍可前进”
周安俞又让人加了两根绳索,让一半的人下山,另一半的人则留在原地负责上面的安全。
下到谷中,周安俞还未站稳,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将他包住,然后开始嗷嗷叫“啊!安俞啊!你知道我刚听见你的士兵说你也在我多激动吗!啊!”
周安俞疑惑的将他的头掰过来,看到的是顾即白满是泥污的脸“即白,你怎会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先救人,剩下的出去再说”顾即白理理自己像鸡窝一样的头发“伤员在这边,宋岁安也受伤了”
“你们两……唉,先过去”周安俞道。
周安俞过去检查伤员的情况,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最重的也就是摔断腿,并不会危及生命。宋岁安的腿上绑着木板,脚高高的肿着,但还好伤口已在愈合,被人扶着也能堪堪的站起来。
“周将军,你怎会在这里?”宋岁安惊讶道。
“我奉旨来万州救灾,驻扎在长山县”周安俞道“这里不好下来,我没带大夫,你们有些人的伤口还需处理,等上去后我安排大夫来为你们医治”
他起身向身后道“来人,你过去告诉他们能自己爬的,就先自己爬上去,士兵留下来背伤员,在天黑前我们要全部出谷”
众人围在绳索处,渴望着想爬上去,但有个五六十的老者远远站在一旁,也不过来。困在谷中的都是些常年在山中走动的人,只要有绳子,爬上去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但对伤员来说就需要费些力气。
天渐渐暗下来,谷底的人也越来越少,周安俞派人去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人,去的人回来道“只有那个站在石头上老者”
周安俞顺着看过去,是有个老者,他走过去“老人家,快过去吧,人都要走完了”
老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我不走”
“不走?!”周安俞大步迈到他面前,“这里没有食物,还有泥石滑落,你不走是十分危险的”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老者看着远处,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他们讨论的事与他无关。
周安俞对士兵道“将他带上”,然后两人将他架着快步回到处发处,老者不停地挣扎,手抓破了他们的脖子,他挣扎的样子像他们是将他架去刑场而不是在救他。
周安俞和士兵狼狈的站在他旁边,问他为何不愿走,他也不回答,只是不停地说不走。
这时与他一起被困在下面的人道“他是住在这旁边的山里的,地动发生时他家顷刻便被山吞了,我们当时在山谷里亲眼所见,而他当时与我们一起在山谷里采药躲过一劫,他家九口人就剩他一个了老头子了,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唉……”
“老人家看开些吧,那个十多岁的小孩家里不也只剩他一个人了?人不还是走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另一个人道。
“既然活下来,就好好活下去,活着出去给他们好好立个碑,也不至于让他们当孤魂野鬼。”周安俞也劝道。
老者听到立碑,眼中泛出泪光,泪水随着眼角的纹路缓缓滑下,旁人再让他走时,他也没有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