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高雨欣卡在一道高一数学压轴大题上,整整停滞了近四十分钟。
那是一道融合分段函数、参数分类讨论、恒成立不等式的综合压轴题,是高一上册最典型、最容易失分、最考验逻辑缜密性的重难点题型。题干条件层层嵌套,参数范围模糊隐蔽,分类情况繁多细碎,稍有不慎便会漏情况、错范围、整题崩盘。
高雨欣从第二节晚自习中段开始啃这道题,一遍一遍审题,一遍一遍搭建思路,一遍一遍演算推导。
草稿纸接连废去三张,密密麻麻写满步骤,又一次次划掉推翻。
她能理清基础主干逻辑,却始终在参数临界取值、区间取舍的细节上反复出错,分类讨论永远残缺不全,无法做到完整闭环、严谨满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围同学刷题的沙沙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稳步推进进度,只有她停在原地,死死卡在同一道题目上。
心底渐渐泛起细碎的焦躁与无力。
她很想开口问问身旁的边雨泽,很想借他一句话、一个思路解开困住自己许久的死结。
可抬眼瞥见他安静休憩的侧脸,终究还是默默压下了求助的念头。
他今天一整天课业满满、听课专注、刷题高效,难得在晚自习拥有片刻清闲,她不忍心打扰、不忍心占用他的休息时间、不忍心一次次麻烦他为自己兜底。
她咬了咬唇,敛下心神,继续独自硬撑、独自死磕。
身旁闭目养神的边雨泽,却早已将她长久的停滞、反复的涂改、沉默的僵持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似闭目休憩、全然放空,实则一直默默感知她的状态。
他太熟悉她的做题节奏,太熟悉她卡壳时的沉默、纠结时的蹙眉、无解时的停滞。
几秒安静的停顿后,他缓缓睁开眼。
漆黑眼眸澄澈清明,没有半分睡意,神色平静淡然。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随后主动微微侧身,压低嗓音,用气音轻轻开口,温柔细碎,刚好只够两人听见:
“卡很久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高雨欣指尖猛地一顿,心头微怔,下意识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一点窘迫与无奈,轻轻点头:
“嗯……参数讨论总是漏情况,怎么写都不完整。”
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努力许久却无果的疲惫。
“拿过来。”
边雨泽语气纵容温柔,没有半分不耐,没有半分敷衍。
高雨欣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轻轻将练习册与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边雨泽垂眸落眼,目光快速扫过题干,再掠过她层层涂改的演算步骤,一眼看穿她所有的误区与漏洞。
“你整体思路没问题,主干逻辑是对的。”
他先肯定她所有的努力,不让她产生自我否定的失落。
随后拿起笔,修长干净的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崭新的草稿纸上,从头为她搭建完整解题框架。
“高一参数恒成立大题,扣分点永远只有一个——分类讨论不重不漏。”
“你习惯性忽略临界值,区间端点取舍模糊,所以每次都写不全、拿不到满分。”
他语速极轻、极稳,适配夜晚安静的氛围,一步步拆解、一层层梳理。
从分类标准确立、参数区间划分、临界值判定、取舍原则、正负情况辨析,到最后汇总整合、写全得分步骤,从头到尾、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