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从前台抽了一张民宿手绘地图,拿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手绘地图是民宿准备给客人的,画得挺好看,但比例有点随意。他落笔却很准确,几下就标出从见潮到东侧礁石滩的路线。
“这里。”他把地图递给她,“别走太靠海,涨潮路滑。”
温棠接过来:“谢谢。”
他点头,重新打开电脑。
温棠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你不睡?”
贺行简看着屏幕:“等会儿。”
“等什么?”
“困。”
温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人产生一种非常明确的判断。
不是因为他不会修洗手池。
也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冷淡。
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像一艘停在岸边很久的船。
明明没有坏。
却懒得出海。
她按着地图走去礁石滩。
清晨的青砾湾很冷。海风吹在脸上,有细密的潮气。路灯隔得很远,温棠把相机背带绕在手腕上,小心避开路边湿滑的石阶。
贺行简画的路线很简单易懂,也很准确。
十分钟后,她看见一片开阔的礁石滩。
没有什么游客。
只有远处一两个拿着相机或手机的人影。
温棠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架好相机,调参数,等天光。
天色一点点变浅。
海面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一种带着冷意的蓝白。云层很厚,压在海平线上,像一堵不肯让开的墙。
日出被挡住了。
没有金光。
没有橘色。
没有她想象中从海面跃起的太阳。
旁边一个游客叹气:“今天没戏了。”
温棠没有立刻收相机。
她又等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