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图,太阳露出半个边。
海面被照出一条很窄的光路。
最后一条消息是:
贺行简:今天看到了。
温棠坐在床上,看了很久。
没有多余的话。
也没有刻意说“拍给你”。
他只是把日出发过来,告诉她,今天看到了。
可温棠知道,这几张照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手机里。
贺行简那个作息,凌晨五点更像他的深夜,而不是清晨。他也许根本没睡,也许只是刚好醒着,也许是因为她那句“欠我一个日出”随手去看了一眼。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记得。
这种“记得”很轻。
轻到如果她硬要解释,可以解释成售后,可以解释成顺手,可以解释成他刚好醒着。
可温棠不是完全迟钝的人。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一下很轻的触动,不是因为照片本身。
她下床拉开窗帘。
上海的上午已经很亮,楼下有车驶过,小区里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晃。这里没有海,也没有日出从海平线升起来的画面。
可她手机里有。
她回:
温棠:拍得不错。
几分钟后,对面回:
贺行简:能用就行。
温棠:给我用?
贺行简:你不是缺素材。
温棠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她确实缺。
但她缺的不是这几张照片。
至少不只是。
温棠:那我可以署名吗?
贺行简:不用。
温棠:素材费呢?
贺行简:算售后。
温棠笑出了声。
她把那几张照片保存下来,放进洄湾素材文件夹。
文件名写:
贺行简拍的日出。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把“拍的”删掉。
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