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看了眼她坐着的台阶:“这里风大。”
“你们民宿家属下班后还负责巡海?”
他垂眼,似乎笑了一下,但不明显。
“你们游客投诉前都要先对着海整理措辞?”
温棠怔了怔。
然后真的笑了。
今晚她笑得最轻松的一次,居然是被一个修不好洗手池的人呛出来的。
“我不是在写投诉。”她说。
贺行简走近两步,但没有坐得太近。他在另一侧台阶坐下,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写什么?”
“旅行记录。”
“出来玩还写这个?”
“习惯了。”
贺行简没说话。
温棠看向海面。
他们其实不熟。
严格来说,他还是这场入住问题的相关人员。她不应该对他说太多,也没必要解释太多。
可也许是因为夜色把白天的礼貌都削弱了,也许是因为海声太重,人很容易在这种地方把话说得比平时真一点。
温棠忽然说:“今天最烦的不是民宿。”
贺行简侧头看她。
她声音很轻:“是我一直在判断,它到底算不算问题。然后别人问我,我又要判断怎么解释,怎么处理,怎么让大家都舒服一点。”
她停了停,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挺累的。”
贺行简手里的打火机开了又合。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可以不让大家都舒服。”
温棠看他。
这句话和她预想里的安慰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辛苦了”,或者“民宿确实有问题”。但他说的是,你可以不让大家都舒服。
很直接。
也有点不讲情面。
温棠低头笑:“你说话一直这么有建设性吗?”
“分人。”
“那我算什么?”
“你像会听的人。”